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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人至贱则无敌(第1/2页)
太极殿。
净鞭三响，百官肃立。
李世民刚刚坐下，王德还没来得及喊的时候。
“臣，户部侍郎褚遂良，有本要奏！”
褚遂良直接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臣弹劾太子殿下，设皇家商行，行商贾贱业，与民争利，致使关中物价波动，百姓苦不堪言。
又设东宫学堂，传授奇技淫巧，废弃圣贤经典，此乃败坏大唐文风，动摇国本之举。”
“臣请陛下裁撤商行，关闭学堂，以正视听！”
话音刚落，十几名江南籍官员齐刷刷出列。
“臣等附议！”
李世民没说话，而是看向了李承乾。
褚遂良竟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二十万贯送到了户部。
李世民也没料到这些江南官员是真舍得下本。
李承乾连看都没看褚遂良一眼。
站在大殿末尾的陆羽这时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微臣东宫编修陆羽，弹劾户部侍郎褚遂良，欺世盗名，男盗女娼。”
一语激起千层浪。
一个七品芝麻官竟然敢当着皇帝的面，指着正四品大员的鼻子骂男盗女娼？
褚遂良皱眉看向陆羽冷喝一声：
“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
陆羽双目赤红的盯着褚遂良，
“武德七年，你父褚亮为谋夺我吴郡陆家《吴郡山川志》手稿，勾结地方断我陆家商路，诬我陆家偷税。逼得我父吐血而亡，陆家家破人亡。
你褚遂良今日站在这里，满口仁义道德，你身上穿的这身官服，是用我陆家人的血染红的。”
陆羽从怀中掏出那份拓本，高高举起。
“这是你褚家书房里藏着的《吴郡山川志》拓本。你敢说你褚家没有强取豪夺？”
褚遂良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认出了陆羽，但还是一脸的不屑：
“一派胡言！当年陆家偷漏赋税，乃是官府定谳。你今日在朝堂上攀咬本官，意欲何为？”
褚遂良说话的时候，目光扫向了李承乾。
“攀咬？那微臣这里的东西，褚大人看看是不是攀咬。”
许敬宗抱着一个黑木匣子走进大殿。
“微臣著作佐郎许敬宗，叩见陛下！”
李世民皱眉看向跪在下面的许敬宗。
这混蛋不在著作局抄书，怎么跑出来了？
“许敬宗，你这是作甚？”李世民沉声问道。
“微臣来给陛下送账本。”
许敬宗扯开匣子，抓起一把册子，天女散花般扔在太极殿的地上。
“褚大人！贞观元年，你褚家借修缮水利之名，强征吴郡三万亩良田，这账本上记着你家管事怎么把田产挂在死人名下的。”
许敬宗根本不给褚遂良说话的机会，转身又指着江南籍官员中的顾雍。
“顾大人！前年太湖水患，你顾家勾结水匪，截留朝廷三十万石赈灾粮，反手高价卖给灾民，赚了二十万贯。那水匪头子给你写的收条，微臣这里有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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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朱大人！你家大少爷强抢民女，逼死一家七口，尸体就埋在城西三十里的枯井里。要不要微臣现在就带大理寺的人去挖？
你们这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天天骂老子是畜生，你们自己干的这些事连畜生都不如。”
整个太极殿炸锅了。
程咬金等武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姓许的平时看着不怎么说话，今天这是吃了药了？
李世民脸色铁青的看着许敬宗手里的证据。
若这些证据是真的，这帮江南士族简直罪该万死。
“褚遂良，顾雍！”
李世民一拍御案，
“这些账本，可是真的？”
许敬宗跪在地上，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你们这帮伪君子全给老子去死。
然而，褚遂良没有慌乱。
他缓缓摘下头顶的乌纱帽，放在一旁。
“臣，有罪。”
褚遂良重重磕了一个头，抬起脸时，已是老泪纵横。
“臣罪在失察，罪在不孝！
陛下明鉴！臣常年在京为官，夙兴夜寐，只为报效朝廷。
江南老家之事，皆是族中长辈及一些不孝子弟，背着臣打着臣的旗号胡作非为。
臣对这些贪赃枉法之事，实不知情啊！”
褚遂良从袖中掏出一份盖着手印的文契，高高举起。
“这是三年前，臣察觉族中风气不正，与族中长辈立下的分家析产文书。臣早已将那些不孝子弟逐出家门，划清界限。臣，问心无愧！”
这一手堪称绝杀。
顾雍等人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
“臣等亦是被族中长辈蒙蔽啊。”
“臣这里也有分家文契，臣早就与那逆子断绝父子关系了。”
“臣请陛下严惩江南贪赃枉法之徒，绝不姑息！”
十几个江南大员跪在地上，哭得一个比一个惨。
他们把所有的罪名，全部推给了远在江南的族人，甚至推给了死人。
许敬宗直接看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放屁！你们放屁！”
许敬宗气的从地上跳起来，指着褚遂良破口大骂。
“你吃肉的时候怎么不说分家？你褚家在江南兼并的土地，赚的黑心钱，没送到你长安的府邸吗？你现在说你不知情？你个老王八蛋，你还要不要脸？”
许敬宗彻底破防了，污言秽语响彻太极殿。
“来人！把这咆哮朝堂的疯子拖出去。”
殿前武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许敬宗。
“放开老子！褚遂良，你不得好死。殿下！殿下您说句话啊。”
许敬宗双脚乱蹬，绝望地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此刻也是心里一阵憋屈。
他没想到自己蓄力的一拳竟然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这也让李承乾长见识了。
原来人至贱，是真的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