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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月花见戚荣光走了，心思就闲不住，收拾完碗筷，还惦记着戚静，转身想去厨房热点饭。
戚央拦住她说：“妈，我来。”
女孩表情沉静道：“你去地里忙活吧，田里的活不能耽误，姐现在心里别扭，谁也不想见，就我过去了，她还能说两句话。”
见二女儿如此懂事，董月花心里不免觉得欣慰，她点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那我先去忙。”
她下意识地转身，还不忘记叮嘱戚央：“你可得看着你姐吃完啊，还有记得再劝劝她，这辈子总要嫁人的，要说不容易，其实大家都不容易。”
戚央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女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戚央才抬起头，搁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走出厨房进了屋里。
只见空荡沉寂的屋子里，哪里还有戚静的身影，戚央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床铺。
昨天深夜，戚静就将自己所有的行囊都收拾妥当。
戚静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行李却少得可怜，趁着深沉夜色，戚央亲自送她到村口，路上反复嘱咐她怎么去镇上坐大巴到市里，再到市里买火车票。
彼时的戚静，攥着简陋的行囊，心里苦涩。
戚央瞧见她的神色，拍了拍她的手，“我都说了，我现在在山里待着爸妈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你怎么还哭？”
戚静闷着头，“我走了，爸肯定拿你们撒气......”
“你还不知道他的德行，他不一直都这样？”戚央无所谓道：“他打我我就跑，我又不是木头桩子，站那让他打？”
戚静不说话。
“别哭了，省点力气，等会还得费力气走一夜呢。”戚央嘱咐道：“路上提防着点，别太相信陌生人，也别去太偏僻的地方，也千万不要心软回来。”
戚静抬头，咬着唇：“......我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戚央的眸子在夜色下显得愈发清亮，她站在村口，朝她摆了摆手，“你快走吧，我得赶紧回去，不然我怕爸妈醒了发现。”
戚静点点头，闷着头往前走了几步，随即她又转过头，看着妹妹的身影。
她没去过别的地方，这一走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归宿到哪，因此这一别，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
她看了一眼又转头，没吭声，往村外跑去。
戚央垂了垂眼，她只能帮戚静争取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戚静坐上火车了。
...
戚央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守了一天。
一天都风平浪静。
直到夕阳垂落，暖融融的霞光铺洒，冲淡了白日的沉闷。戚央这才踩着落日，慢悠悠地往学堂的方向走去。
还没等她走进校门，远远地就看见学堂外的树下立着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
青年周身自带一种沉静温和的气质，单单是站在那里，就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戚央顿了顿，还没走近，对方的目光遥遥看过来，脸上瞬间漾开浅浅笑意，清俊的眉眼在夕阳下愈发柔和。
随即戚央快步走上前，抬眸看着他，“林老师，你在等我吗？”
林淮序坦然应声，“嗯，在等你。”
他没告诉她，其实一下课，他就想去戚家接人过来，可是怕路上遇到别人，让戚央被人说闲话，只得硬生生压下念头，没有贸然过去。
不知为何，戚央心底积攒一日的郁结和紧张，在看见他时，也悄然松懈了一些。
戚央跟着林淮序进了教师办公室，屋内依然散发着她熟悉的书本清香，淡淡的萦绕在鼻尖。
还没坐下，身前的青年便微微俯身，拿了什么东西贴在她的额头上。
一瞬间微凉的触感贴上来，戚央下意识地偏开头躲开一些，长长的睫毛微颤，凝着视线瞥了眼他手里小巧的瓶身，疑惑问：“这是啥？”
“酸奶。”
“是从海市寄过来的东西。”林淮序解释道：“前段时间朋友寄过来一些，给班里的孩子分了分，还剩一些。”
他存了私心，留给戚央的多了些。
戚央在这个世界还真没有见过酸奶这东西。
林淮序低头拧开瓶盖，递到她手里。
少女仰着小脸，认真看向林淮序，小声追问：“林老师你喝了吗？”
林淮序从容点头，“喝过了。”
说着，他抬起手轻轻在女孩的发顶揉了揉，“慢慢喝完再读书。”
戚央喝着酸奶，还有闲情雅致跟他聊起来，“林老师，你都去过哪些城市？”
林淮序稍作一顿，轻声说了几个城市的名字，随即道：“之前读大学的时候，接过一些工作，也去过一些地方。”
戚央低低应了一声。
林淮序只当她是在憧憬外面的世界，心头不禁泛软，温声宽慰：“如果你想去，可以找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
戚央垂眸没有应声，眼下戚静走了，家里必定掀起一阵狂风暴雨，她现在又可以说是两袖清风，连跑路钱都没有。
以后实在难以安稳。
林淮序忽然说起别的，“还要多谢你上次整理的名单，帮了我很大的忙，只是接下来我还要逐户走访，但我不一定对每户人家都很熟，你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戚央稍稍思索便点头应允了，“可以的。”
林淮序闻言眼底笑意更浓，走访仅仅是个借口，他只是想多一些和戚央独处的时间。
他突然从桌角拿起一只牛皮信封递过来，“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戚央下意识伸手接过来，指尖捏了捏，便察觉信封鼓鼓囊囊的，她有些疑惑，打开封口，里面一沓整齐的纸币映入眼帘。
戚央当即愣住，“林老师，你给我这些钱做什么？”
林淮序装模作样道：“这笔钱不是我私人给你的，是上面审批下来的补贴，用来答谢你这次协助我的酬劳。”
戚央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还没等她推辞，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喊声，“戚央？有人看见戚家那二丫头在哪吗？”
戚央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微变，站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