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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栀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指尖微颤。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回流，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胸口燃烧着一股久违的怒意，她抬眼，脊背挺得笔直，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砚峥，没有半分惧意。
这段时间的并肩，深夜的温柔，工地里的担忧，亲自送来的医药箱，让她险些忘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本来面目。
他是京北人人闻风丧胆的疯批阎王。
是翻云覆雨的陆佛爷。
心狠手辣，从无半分情面可讲。
他对她的那点好，不过是因为她有用。
他给她的那些东西，不过是投资。
而她，差点就忘了。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陆先生这是在威胁我？”
陆砚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念栀冷笑一番，迎着他逼人的气势抬步上前。
“我承认，我能从监狱出来，能有今天的起步，是靠了你给的机会。但从那之后，我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我们是平等合作，我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陆砚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念栀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给我的五千万，我一个月还了你十个亿。你给我的金湾别墅，我替你拿下了贾氏和秦氏的合作。陆行科技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你陆氏的分成。陆先生，你摸着良心说，你吃亏了吗？”
陆砚峥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她竟敢如此硬刚，周身气压更沉。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
苏念栀冷笑，眼底锋芒毕露：“陆总要是觉得我不值得信任，觉得我配不上和你平等合作，那大可直说，不必用监狱来羞辱我。我苏念栀就算再回到谷底，也不会任人踩在脚下。”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如果你再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大不了撕毁所有约定，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往陆砚峥的心口上戳。
墨七站在门口，冷汗都下来了。
他在陆砚峥身边跟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谁敢这样跟老板说话，更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在老板发怒的边缘疯狂试探。
可更让他意外的是，陆砚峥竟然没有发怒。
他只是看着苏念栀，片刻的震惊之后，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玩味。
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人，可苏念栀不一样，她不怕他，甚至在明知他翻脸无情的情况下，依然敢挺直脊背跟他硬碰硬。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有骨气，也更有意思。
陆砚峥忽然笑了一声：“苏念栀，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把刚才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语气里的戾气散了大半。
苏念栀面不改色：“不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陆砚峥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倾身逼近。
他抬手扣住她的下巴，硬生生把她的脸掰向自己。
“你就不怕我真的说到做到，把你打包送回那个地方？”
苏念栀的嘴角浮起一丝不屑：“陆总能下得去这个手？我现在可是你手底下最争气的那棵摇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