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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母亲身侧的何慕珮眉头微皱着，担忧之色藏也藏不住。
胡绣南则静静观望，倒要瞧瞧这位沈小姐的应答，能不能入得她眼。
沈舒澜把头垂得更低，语声平稳。
“回娘娘，臣女确是辜负了天家的一片好意。”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都暗自意外。
景贵妃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笑意更深。
“沈小姐这话倒是叫本宫意外，原还以为你要多方推诿，想着如何敷衍本宫呢。”
沈舒澜不曾抬头，神色依旧平和。
“天家原是想为臣女择一桩良缘，奈何臣女不争气，不懂得体恤夫君，才落到和离的地步，也算给在场诸位小娘子做个警醒，臣女愿日日祝诵忏悔，消弭这份过失。”
景贵妃指尖轻拂过下颌。
认错的姿态端正，若是再紧追不放，反倒显得她咄咄逼人。
她便顺着话锋转了话题。
“那不知沈家为公主备下了什么贺礼？”
沈舒澜依旧维持着福身的姿态回话。
“回娘娘，我们给您备的是一对捧炉，母亲说您刚诞育不久，身子尚虚畏寒，这炉特意备了炉套，捧在手中，可为您添几分暖意。”
听闻礼物竟是向着自己，景贵妃微微偏头。
“今日是公主百日，你们怎的不送公主，反倒惦记起本宫来了？”
沈舒澜浅浅一笑。
“母亲常教诲臣女，母子一体，连心同气，娘娘好好顾惜自身，才能有余力照拂公主。”
这时宁嬷嬷缓步回来，朝贵妃轻轻点头，示意差事已经办妥，从殿堂边侧绕行至贵妃身后侍立。
景贵妃抬眼瞥了一眼身侧的卢司赞，心中对沈舒澜又多了几分好感。
是啊，母子一体。众人都只记着庆贺公主，满殿命妇里，除了沈家母女，又有谁会想着体恤她？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垂手轻轻抚过衣带上的绣纹。
“那本宫倒要问问，这吃食，也是顺着本宫的口味备下的？本宫最喜鲜香厚重之物。”
沈舒澜轻轻摇头。
“恰恰相反，娘娘，臣女带来的是雪梨山药泥，一道寻常吃食。”
景贵妃换了个姿态，微微斜倚在坐榻扶背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一道寻常菜品，便想来糊弄本宫？未免诚意不足了些。”
她并无怒意，只是存心刁难，等着看沈舒澜要如何作答。
沈舒澜早料到贵妃会有此一问，神色恳切从容，缓缓开口。
“托娘娘体恤，准许我们这些公侯女眷前来沾沾公主的喜气，今日既是为公主而来，所备吃食，自然是盼着日后公主能用。”
话音渐落，江芙缓步上前，轻轻掀开食盒盖子。
沈舒澜从盒中小心捧出瓷盅，高高举过头顶。
“公主如今才百日，尚依靠乳母哺育，待往后要添辅食之时，这雪梨山药泥做法简易，娘娘闲暇时，也可亲手烹制，聊表慈母心意。”
贵妃示意卢司赞上前接过瓷盅。
卢司赞仔细端详片刻后，又接过宫婢递来的长柄银匙，轻轻舀起一点，尝过后，向着贵妃微微点头。
贵妃接过瓷盅看向她，轻声问着。
“司赞觉得这山药泥滋味如何？”
卢司赞垂手拱手回话。
“回娘娘，雪梨清甜，搭配山药软糯口感，入口甚是相宜。”
贵妃继续追问。
“这果泥回味后，可会泛酸发苦？”
卢司赞又细细咂摸片刻，才继续躬身回话。
“回娘娘，并无此味，反倒更觉得清润爽口，臣尝得出，泥里还添了少许甘蔗汁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