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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抱着陆星泽，按照定位，很快就到了陆臻拍摄的公司。
摄影棚就在一楼的大厅里，被围得水泄不通。摄影师举着相机，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
陆臻穿着深色西装，侧对着他们。光影勾勒出他愈发成熟流畅的肩颈线条和腰线，不再是少年般的纤细，而是蕴藏着力量的结实感。
……
那个曾经依赖着他、在他怀里撒娇耍赖的小男孩，早已脱胎换骨，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和父亲。
游书朗看着，心头百味杂陈。是欣慰，是震撼，是遗憾。
陆星泽：““爸爸好帅！”“
星泽在他怀里小声地、骄傲地宣告，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工作中的陆臻。
游书朗：““嗯，很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渐渐西沉，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拍摄终于结束了。
陆臻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刚走出人群，就一眼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游书朗，还有他怀里抱着的陆星泽。
他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游书朗抱着孩子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臻：““谢谢了，游……先生。”“
他本来想喊游叔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生疏又客气的称呼。不管是喊游叔叔，还是喊他的全名，都觉得不自在。
游书朗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笑了笑，把怀里的陆星泽递了过去。
游书朗：““没事，星星很乖。”“
陆臻伸出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小家伙像是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伸出小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陆臻的心，瞬间就化了。
他抱着孩子，看着游书朗，想了想，又开口。
陆臻：““要不……我请你吃顿饭？或者我把车费转给你？”“
他不想欠游书朗任何人情。
他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生怕和自己扯上关系的样子，心里有点涩。
游书朗：““吃顿饭吧，正好我也没吃。”“
陆臻没再推辞。
他抱着陆星泽，和游书朗一起，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
菜馆的环境很安静，放着舒缓的音乐。陆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星泽放在宝宝椅上，又细心地给他系好安全带。
·
服务员拿来菜单，陆臻接过，先问星泽想吃什么。小家伙指着菜单上的糖醋排骨，奶声奶气地说。
陆星泽：““爸爸，我要吃这个，这个看着好吃。”“
点完菜，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就沉默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和游书朗说些什么。
想说的太多，想问的太多，想抱怨的太多，可到了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好有陆星泽在。小家伙像是个话痨，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幼儿园的趣事，说着游叔叔抱他的感觉，说着路上看到的小狗小猫。
陆臻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游书朗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分开过。
·
菜很快就上齐了。陆臻给星泽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小家伙啃得不亦乐乎，小嘴巴油乎乎的，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拿起公筷，给陆臻夹了一块清蒸鱼。
陆臻愣了一下。
陆臻：““谢谢。”“
游书朗：““臻臻，你这几年……过得真的好吗？”“
游书朗：““是不是被人骗了？”“
陆臻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关心，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火气。
是觉得他很可怜吗？
是觉得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很凄惨吗？
陆臻：““没有被骗。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他放下筷子，目光直视游书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认定的结论，也像是在提醒对方什么。
陆臻：““就像你说的，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陆臻：““但有了星星，我很幸福。”“
他重新看向游书朗，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陆臻：““所以，不用可怜我，游书朗。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感情的。”“
？
游书朗：““我不是这个意思，臻臻。”“
游书朗眉头蹙起，他想解释自己并非可怜他，而是……那个猜测让他心惊肉跳，他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
陆臻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拿起公筷，给星泽舀了块嫩嫩的蒸蛋。
陆臻：““快吃吧，菜要凉了。”“
他瞥了一眼游书朗，那眼神带着点尖锐的嘲讽。
陆臻：““别让你的男朋友等急了，万一……”“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陆臻：““哦，我忘了，樊霄现在……大概也没有那个能力再来戏弄我了吧？”“
？
一直乖乖吃饭的星泽，似乎感觉到了大人之间不太对劲的气氛。他放下小勺子，看看爸爸，又看看对面好看的叔叔，小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奶声奶气地问。
陆星泽：““爸爸……和叔叔在吵架吗？”“
游书朗回过神，看着小家伙，连忙摇了摇头。
游书朗：““没有哦，叔叔在和你爸爸聊天呢。”“
他顿了顿，看着陆星泽那双清澈的眼睛，轻声说。
游书朗：““我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故人。”“
陆星泽：““故人？”“
陆星泽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
陆星泽：““可是爸爸说……故人，是永远不会再见的那种。”“
童言无忌。
却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了游书朗的心上。
是啊。
故人。
是永远不会再见的那种。
陆臻看着游书朗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一片空荡荡的麻木。
他低下头，默默地给星泽擦了擦嘴，声音很轻。
陆臻：““宝宝，我们吃饭。”“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没有再多的话，没有再多的交流，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小家伙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吃完饭后，陆臻结了账。抱着小家伙，对着游书朗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
游书朗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抱着孩子，一步步走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地收回目光。
……
陆星泽趴在陆臻的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地说。
陆星泽：““爸爸，我喜欢那个叔叔。”“
陆臻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
陆臻：““为什么喜欢呀？”“
陆星泽：““他好好看，和爸爸一样好看。”“
陆臻：““哦～宝宝还真是个小花痴呢……”“
星泽大概是没听懂花痴的意思，但他很认真地、用尽最后一点精神说道。
陆星泽：““但是……我最喜欢爸爸了……那个叔叔……嗯……对星星……很好……”“
陆臻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看着他左眼角那颗和游书朗一模一样的泪痣，忍不住笑了。
果然不愧是父子吗？哪怕星泽不知道游书朗是他另一个爸爸，也会天然地喜欢他、亲近他。
陆臻回到公寓，拿起手机看到了游书朗发来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请客。星星很可爱，你把他教得很好。】
陆臻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故人，这个词用得真好。
他们确实是故人了。有过去，却没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