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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
郭梅也不退让，抬头冷冷瞪着刘大富。
她早就受够了刘家这帮亲戚的冷眼，心想干脆豁出去了，今天就跟这帮人翻脸。
“啪！”
刘大富一巴掌打在郭梅脸上。
郭梅白皙如雪的脸颊上，赫然映出五根手指印。
但她没吭声，也没退后一步，依然硬气地瞪着刘大富。
刘大富愣了两秒钟，又是“啪”一巴掌呼来，郭梅半张脸瞬间红了起来。
“再来，刘大富，你今天打不死我，你就不是站着撒尿的男人！”
郭梅梗着脖子，死死盯着刘大富，眼里满是这些年在刘家憋屈的怒火和怨气。
其他刘家的亲戚见郭梅这样，一时间也分不清郭梅到底出于啥目的，不愿给刘福生验尸。
刘大富心里更是又怒又惊。
他刚刚扇郭梅可没留情，那两巴掌下去，他自己的手腕都在隐隐作痛。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不仅没让郭梅屈服，反而让郭梅眼睛瞪得更圆，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生吞了一样。
要真是这个女人害死了自己侄儿，能这么硬气吗？
可自己侄儿死得太蹊跷了，不是这个女人干的，难道真是走了背运？
刘大富心中不禁打鼓。
他想再给郭梅一巴掌，可抬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硬气不起来了。
那只手就僵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一旁有个刘家亲戚见刘大富有些进退两难，这才出来打圆场，说道：“算了算了，别在福生面前吵了，别让福生走得不安宁。”
刘大富就坡下驴放下手，只是脸色越发难看，对着郭梅吹胡子瞪眼道：“这事肯定没完，我现在就去你们大队上，给派出所打电话！”
说完，就叫上两个亲戚，一起出了刘福生的家。
郭梅半张脸又红又肿，却依然站着不动，她心里的怨气收不住，眼神像钉子一样盯着刘家的其他亲戚，眼神满是怨恨。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刘家的亲戚以前见郭梅低眉顺眼，觉得她好欺负，轻则对她冷眼，重则辱骂。
但现在一看郭梅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们就忌惮起来了，一个个都避开郭梅的目光，埋头各干各的去了。
郭梅看到这帮人不再招惹自己，心中说不上有多痛快，但多少有些解气，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冷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屋里憋得慌，她果断来到院子里透气。
看着院子外围观的村民，她也习以为常了，顶着脸颊火辣辣的痛，目光在人群里扫过，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徐振。
看到徐振也在人群中，郭梅像是一艘在风浪中翻腾的小船，找到了灯塔一样，恨不得立马飞扑在徐振怀里。
但她忍了下来，顶着被刘大富扇肿的脸，对着窃窃私语的村民说道：“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丈夫刚走，他的亲戚就想刨开我丈夫的肚皮，我不同意，他们就打我！”
“但我把话放在这儿，我郭梅今天就是被打死，也不允许他们破坏我丈夫的尸体！”
农村人都比较传统，讲究死者为大，动死者的遗体是很大的忌讳。
听到郭梅这么说，村民们议论声音更大了。
虽然他们对刘福生不满，但看到郭梅一个女人孤苦伶仃地被婆家人欺负，一时泛起了同情心，纷纷指着刘家人不厚道。
徐振知道郭梅势单力薄，于是在人群中撺掇道：“乡亲们，郭主任平时对咱们不错，她丈夫死了，咱们看在她的情面上，进去帮着料理一下她丈夫的后事吧？”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村里谁家有个事，其他村民不帮衬一下的？
村民们一想也是，那就看在郭梅的面子上，去送刘福生那个王八蛋一程。
于是村民们涌进院子，有帮着搬桌椅板凳的，有帮着搭灵堂的，也有去喊办白事的，忙的不亦乐乎。
徐振自然也混了进来。
刘家的那帮亲戚见村民们都来帮忙了，自然也不会拒绝。
只是没人会想到，徐振把这帮支持郭梅的村民叫进来，真正目的是为了给郭梅撑场子，守住刘福生的尸体。
就这样，一群村民忙里忙外，看起来好不热闹。
而另一边。
刘大富也去了村大队，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但电话的过程不太顺利。
派出所明确告诉刘大富，只有死者的直系家属同意，才能给死者验尸。
刘福生父母早亡，也没有孩子，只有配偶健在。
配偶虽然不属于直系亲属，但属于近亲属。
就像徐振意料的那样，要给刘福生验尸，必须先经过郭梅的同意。
这让刘大富气得直跳脚。
他挂了电话，憋了一肚子火气往回走，无论威逼，还是动手，他都准备强迫郭梅，同意给刘福生验尸。
但当刘大富走进刘福生家的院子，看到里里外外多了这么多村民，一时有些傻眼了。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也不好强迫郭梅，只能黑着一张脸回到屋里，准备等村民散去之后，再找郭梅发难。
但他没想到，村民们白天在刘福生家里忙活也就算了，等到了晚上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天黑之后，村民们就在刘福生家里帮着守夜。
徐振搬来两张桌子，在桌子下烧了火炉，招呼一帮年轻人，守在刘福生的尸体旁打纸牌。
刘大富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看着一群人闹哄哄的，气得干瞪眼。
白天的时候，徐振偷偷找过郭梅，得知坐在角落里那个黑着脸的老头，就是刘福生的堂叔，白天还给过郭梅两巴掌。
徐振自然要替郭梅出气。
他知道刘大富心里不痛快，于是故意给刘大富添堵，打牌的时候拉着几个年轻小伙子大喊大叫，把牌摔得“啪啪”响，闹得动静很大。
刘大富忍不了了，对一帮人吼道：“你们是来守夜的，还是打算把房顶给掀了？大晚上的，能不能小声一点？”
徐振就咧着嘴，嬉皮笑脸道：“嘿嘿，大爷，这守夜就得热闹，不然多渗人啊，你也别说我们了，你一把年纪了，赶紧休息去，免得熬坏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