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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用机甲的脚步模拟人类的步伐，尽可能减少噪音。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压低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七只工兵虫，正在啃食隧道墙壁。体型不大，外壳很厚。隧道很宽，可以绕过去。我再往前——”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滴滴滴——”
那是机甲的系统警报。
苏明远心里一沉：“林晚？”
没有回应。
只有警报声在黑暗中越来越急。
“林晚！”苏明远提高了音量。
几秒后，林晚的声音终于传来，但明显带着慌乱：
“能源……该死的，能源耗尽了！”
“什么？”
“机甲动力系统故障，备用能源也快没了……”
咣当！
沉闷的撞击声从前方传来，像是什么重物倒地。
苏明远的心脏猛地一缩：“林晚！”
还是没有回应。
黑暗中，只剩下那“咔嚓咔嚓”的啃食声，还有虫子移动的声音。
“妈的！”
张大彪低声骂了一句，“那些虫子发现她了！”
苏明远咬紧牙关，瞬间做出决定。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
“打开手电，战斗队形，跟我上！”
“是！”
一瞬间，几十道光束在黑暗中亮起。
战士们端着枪，紧跟在苏明远身后，向前方冲去。
光束照亮了前方的隧道。
苏明远终于看清了状况——
林晚的机甲倒在地上，浑身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驾驶舱里还有微弱的红色应急灯在闪烁。
而在机甲周围，七只工兵虫已经转过身来。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隧道中蠕动，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利齿，发出低沉的嘶鸣。
其中一只已经爬到了机甲旁边，举起巨大的前肢，准备砸下去。
“开火！”
苏明远大吼一声。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隧道中炸响。
子弹倾泻在工兵虫的外壳上，溅起一串串火花，但大部分都被弹开了。
“普通子弹打不穿！”陶哲大喊，“用穿甲弹！”
话音刚落，穿甲弹已经呼啸而出。
轰！轰！轰！
爆炸在虫群中炸开，火光照亮了整个隧道。
最近的那只工兵虫被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外壳碎裂，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
但其他虫子没有退缩。
它们转过身，发出愤怒的嘶鸣，向着战士们冲来。
“散开！分组射击！”
苏明远一边后退一边开枪，“陶哲，带人掩护！张大彪，跟我去救人！”
“明白！”
陶哲带着十几个战士迅速散开，占据有利地形，继续用爆破弹轰击虫群。
苏明远和张大彪则冲向林晚的机甲。
“林晚！林晚，听得见吗？”苏明远一边跑一边大喊。
驾驶舱里，微弱的红光闪烁着。
几秒后，舱盖缓缓打开。
林晚从里面探出头，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你们……”
“别废话，快下来！”苏明远伸出手。
林晚咬了咬牙，抓住他的手，从驾驶舱里跳了下来。
她落地时身体一晃，显然左臂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
苏明远扶住她：“能走吗？”
“能。”林晚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手枪，“我的机甲……”
“先活下来再说！”
一只工兵虫突破了火力网，冲了过来。
它的口器张开，喷出一股绿色的酸液。
“小心！”
张大彪一把将两人推开，酸液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大坑。
“我靠，这玩意儿吐出的东西比外面的腐蚀性更大！”张大彪骂了一句，抬起枪。
砰砰砰！
他连开数枪，子弹打在工兵虫的口器上，虫子痛苦地后退。
苏明远那边扔出最后一枚手榴弹。
轰！
爆炸直接炸断了工兵虫的一条腿，虫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倒。
“还剩三只！继续打！”
战士们的火力越来越猛。
虽然工兵虫的外壳很厚，但在持续的爆破弹轰击下，也开始出现裂缝。
几分钟后。
最后一只工兵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隧道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虫子尸体流出的体液声。
苏明远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林晚：“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晚摇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机甲上，眼神复杂，“但我的机甲……”
她走到机甲旁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装甲。
“能源耗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我以为还能撑一会儿，但没想到……”
苏明远走到她身边：“能源这么快就耗尽了？”
“对。”林晚点点头，“卫士3型机甲非战斗状态可以使用一周，但在战斗状态下……”
她顿了顿：
“只能撑两个小时左右。”
两个小时?
苏明远眉头一皱。
这也太短了。
“我之前和虫群战斗，消耗了大半能源。”林晚继续说道，“刚才侦察的时候，机甲一直保持着战备状态，所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能源耗尽，机甲瘫痪。
如果不是苏明远他们及时赶到，她现在已经被虫子分食了。
“这个世界的能源技术……”陶哲走过来，看了一眼瘫痪的机甲，“很落后？”
陶哲蹲在瘫痪的机甲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检测仪，仔细扫描着机甲的外壳。
检测仪的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金属成分、结构强度、能量残留……
“有意思……”陶哲低声自语。
苏明远走过来：“怎么样？”
“很矛盾。”陶哲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从能源系统来看，这台机甲的技术水平确实很落后。你看这个能源模块——”
他指着机甲背部一个巨大的长方形装置：
“这是大型电池组，采用的还是锂离子电池技术。能量密度只有我们便携式能源包的五分之一，重量却是十倍以上。而且从电池外壳的磨损和变形痕迹来看，这组电池至少用了五年以上，充放电循环早就超过了设计寿命，应该报废了。”
他敲了敲电池组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听这个声音，电池内部可能已经有膨胀和老化现象。继续使用的话，随时可能起火爆炸。”
“但是——”
陶哲站起身，走到机甲的关节处：
“你看这些机械结构，设计得非常精妙。这是一种模块化的关节系统，可以在战场上快速更换损坏的部件。而且这个液压缓冲装置……”
他敲了敲机甲的膝盖关节：
“能在承受10吨冲击力的同时，保持百分之八十的灵活性。这种设计思路，比我们的外骨骼系统还要先进。”
苏明远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他们的机械工程很强，但能源技术很弱？”
“对。”
陶哲点点头，“这很不正常。通常来说，一个文明的技术发展应该是均衡的。能造出这么精密的机械结构，能源技术不应该还停留在锂电池这种落后水平。”
林晚靠在墙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的左手按着受伤的左臂，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苏明远皱起眉头，看向陶哲：“你的意思是，这又是一个科技树点歪的世界？”
“对。”
陶哲推了推眼镜，“就像巨人世界一样。那个世界的天陨钢各项材料性能非常优秀，但是他们的应用方式却完全错了，那些人竟然会把这种材料做成立体机动装置，然后和巨人贴身肉搏。这个世界也是类似的情况——机械工程很强，但能源技术严重拖后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
“不过什么？”苏明远问。
陶哲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解决。”
苏明远愣了一下：“你是说……”
“晶核能源装置的小型化已经完成了。”
陶哲兴奋地说，“前几天，实验室刚刚突破了关键技术。现在的第二代晶核能源转换装置，体积只有第一代的十分之一，但输出功率提升了五倍。”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拍了拍机甲的装甲：
“我们完全可以把晶核能源装换装置应用到这台机甲上。只需要拆掉这个老旧的锂电池组，换上我们的晶核能源模块，这台机甲的战斗续航时间能从两小时提升到至少三个月。”
苏明远眼睛一亮：“真的可以？”
“理论上没问题。”陶哲点点头。
“这个工作如果在我们的实验室里，最多两天就能完成。”
林晚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你们……再说什么，机甲的战斗续航怎么能做到维持三个月的时间？”她低声问。
“不仅能做到。”陶哲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还能让这台机甲变得更强。”
“更强？”
“对。”陶哲走到机甲的手臂部分，敲了敲机甲，“这具机甲的材质是高强度合金钢，硬度和韧性都很不错。但如果用我们的天陨钢重新锻造……”
“天陨钢？”林晚疑惑地问。
“一种从巨人世界开采的特殊矿石。”苏明远解释道，“硬度是这种合金钢材的好几倍，重量却只有三分之一。”
“如果用天陨钢重新打造这具机甲……”陶哲继续说道，“它的防御能力至少提升三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们还可以在机甲上加装我们的武器系统。比如电磁炮的小型版，或者小型导弹发射器。虽然会增加一些重量，但有了晶核能源，这点额外负载完全不是问题。”
林晚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的机甲，第一次意识到，这台陪伴她三年的战争机器，在这些人眼中，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提升空间。
“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这些改造，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改造？”
陶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改造？改造所花费的时间，还不如我们重新造一台用的时间少。”
林晚一愣。
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似乎没有理解陶哲话里的意思。
“重新造一台……比改造还快？”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对啊。”陶哲理所当然地说，“改造的话，我们需要先拆解这台机甲，测量每个部件的尺寸和接口，然后定制适配的晶核能源模块，重新设计能源系统，调试动力输出……”
“整个流程下来，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但如果直接生产一台新的……”
他推了推眼镜，快速计算着：
“我们有完整的机甲设计图纸，标准化的生产流程，自动化的生产线。从下单到成品出厂，最多三天。”
“而且新机甲的性能会比改造版更稳定，所有部件都是全新的，不存在磨损和老化问题。”
林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
在她的认知里，机甲是极其珍贵的战争资源。
每一台机甲，都是基地里的老师傅们，花费数月时间，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打磨出来的。
从设计图纸，到材料采购，到手工制作，到反复调试……
整个过程至少需要半年。
而且由于资源有限，很多关键部件还需要从废墟中搜寻，或者从报废机甲上拆卸。
所以在她的世界里，改造一台机甲，肯定比制造一台新的要快得多。
因为改造只需要更换部分部件。
而制造新的，意味着所有部件都要从零开始。
但现在……
这个叫陶哲的科学家，竟然说重新造一台比改造还快？
“你们……”林晚声音有些发颤，“你们生产一台机甲，只需要三天？”
“准确说是第一台样机生产需要两天半。”陶哲纠正道，“如果加急的话，四十八小时就能完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是指标准型号的机甲。如果是定制型，需要额外的设计时间，可能要五天左右。”
林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么快……”
陶哲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的机甲……”他试探性地问，“不会是手工制造的？”
林晚点了点头。
“对。基地里有100多位机甲工程师，他们每个人都有几十年的制造经验。”
“但即便是他们，制造一台完整的机甲，也需要至少半年时间。”
“而且……”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材料不够的时候，他们只能从废墟里搜寻零件，或者从报废机甲上拆卸。”
“所以我这台机甲上，很多部件都是拼凑起来的。右臂、左腿，以及胸甲都是从其他机甲上拆卸的。”
“它不是一台完整的机甲，而是十几台报废机甲的遗骸拼凑出来的伙伴。”
陶哲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手工制造……”他重复着这个词，“好古老的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