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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还在跳动。
01：45。
01：44。
01：43。
……
指挥车内，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
无人机的画面里，虫群还在前进。
黑压压的潮水铺满整个峡谷，工兵虫的镰刀在阳光下反光，攻城虫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突然，画面里的紫色指挥虫停了。
它站在虫群中央，触须猛地竖起来。
“放大那个位置。”苏明远说。
画面拉近。
紫色指挥虫的触须在抖，频率快得像是抽搐。金色的纹路疯狂闪烁，一秒钟闪十几次。
周围的虫子开始骚动。
工兵虫停止前进，飞虫在空中盘旋，攻城虫原地转圈。
“它感觉到了。”陶哲盯着屏幕，“这东西果然是有智慧的。”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苏明远看了眼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画面里，紫色指挥虫突然转身，触须指向后方。
虫群开始撤退。
前排的虫子往后挤，后排的虫子往前涌，整个虫群乱成一团。
攻城虫转不了身，直接压死了几十只工兵虫。飞虫在空中撞在一起，绿色的体液爆开。
“它们在跑。”技术员说，“但根本跑不掉。”
倒计时跳到00：30。
指挥车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
00：20。
陈将军的手心全是汗，墨镜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
林晚咬着嘴唇，手指掐进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疼。
李教授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00：10。
苏明远按下对讲机：“所有人，戴好护目镜，不要直视爆心方向。”
00：05。
虫群还在混乱，紫色指挥虫的触须指向天空，像是在警告什么。
但天空是空的。
灰黑色的云层，什么都没有。
00：03。
00：02。
00：01。
00：00。
——轰！！！
天空亮了。
不是那种日出的亮，是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色。
无人机的画面瞬间过曝，屏幕全白。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三十个光点同时出现。
每一个光点都在膨胀，像是有人在峡谷里点燃了三十个太阳。
白色的火球冲天而起。
直径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火球吞没了虫群。
工兵虫、攻城虫、铁甲虫、飞虫——全部消失在白光里。
温度监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温度超过测量上限！”
“估算值……一万度！”
“不对，一万五千度！”
数字还在跳，监测器已经烧坏了。
火球继续膨胀。
地面的岩石在融化，钢铁废墟像蜡烛一样流淌，虫子的尸体连灰都没剩下，直接气化。
紧接着是冲击波。
一圈白色的波纹从爆心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被刮掉一层。
山体崩塌。
峡谷的岩壁整块整块地剥落，砸进谷底，扬起百米高的尘土。
无人机的画面开始抖动。
“无人机受到冲击波影响！”
“一号机失联！”
“三号机失联！”
“五号机失联！”
……
“三十六号机失联！”
屏幕上的画面一个接一个消失。
最后只剩下两台无人机还在工作，它们飞得最高，勉强躲过了冲击波的核心区域。
画面里，蘑菇云升起来了。
三十朵蘑菇云。
每一朵都有几千米高，灰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顶部膨胀成巨大的伞状。
云层被撕开，露出后面更高的天空。
阳光照下来，蘑菇云的边缘镀上一层金边。
壮观。
恐怖。
美得让人窒息，又可怕得让人发抖。
陈将军摘下墨镜，盯着屏幕，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林晚的手在抖，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李教授睁开眼睛，看到屏幕上的蘑菇云，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指挥车外，虫族世界的幸存者们全都看呆了。
天边升起了三十个巨大的蘑菇云，即使隔着一千多公里，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灰黑色的云柱，白色的火光，还有那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有人跪在地上。
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这就是大夏的武器?”
“虫子……虫子都死了吗?”
“我们……我们赢了?”
数据还在更新。
“冲击波速度，音速的1.5倍！”
“辐射范围，半径五十公里！”
“爆心温度……无法测量，保守估计超过两万度！”
“地震监测，7.7级！”
技术员的声音都在抖：“虫群伤亡统计……”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保守估计，一千七百万只虫族，全部……全部被消灭。”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千七百万。
这不是一个数字。
这是一千七百万条生命，虽然是虫子，但也是一千七百万个活生生的存在。
现在，全没了。
蒸发了。
气化了。
连尸体都找不到。
“切换高空无人机视图。”苏明远说。
画面切换。
仅存的两架无人机爬升到一万米高度，镜头对准峡谷方向。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峡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地形改变了。
峡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十个巨大的坑洞。
每个坑洞直径超过五公里，深度超过一百米。
坑洞的边缘是黑色的，那是被高温烧焦的岩石。
坑洞的底部是绿色的，那是融化后又凝固的玻璃状物质，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玻璃化了。”技术员说，“温度太高，岩石直接融化成玻璃。”
画面继续拉远。
三十个坑洞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疤痕。
这道疤痕长达五百公里，宽一百公里。
整个峡谷，被从地图上抹掉了。
陈将军终于找回了声音：“这……这真的是武器?”
他不敢相信。
他见过火箭炮，见过坦克，见过机甲。
但那些武器和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玩具。
“这是核武器。”苏明远转过身，“我们那个世界的人类发明的武器，专门用来毁灭一切。”
“毁灭……一切?”林晚喃喃重复。
她看着屏幕上那三十个坑洞，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杀死敌人。
是抹掉。
从物理层面上，把一切都抹掉。
“还有……还有虫子活着吗?”有人问。
技术员调出热成像。
画面里，爆心周围全是红色，那是还没散去的高温。
红色区域外，零星有几个黄色的点在移动。
“残存虫族……”技术员放大画面，“大概……几百只。”
从一千七百万，到几百只。
杀伤率99.99%。
陶哲盯着那些黄色的点，声音很轻：“这些虫子在往外跑，跑得很快。”
画面里，那几百只虫子像是疯了一样往峡谷外狂奔。
它们撞倒废墟，踩踏同伴的尸体，头也不回地逃命。
那只紫色的指挥虫也在里面。
它的触须耷拉着，金色的纹路黯淡无光，身上的甲壳有一半都烧焦了。
但它还活着。
苏明远盯着那个紫色的身影，沉默了几秒。
“记录它的逃跑路线。”他说，“看看它往哪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