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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拨两个月。
江婉婷最后一次出现在苏明远的生活里，是两个月前。
她提了分手，理由说得很直白——我跟你在一起，看不到未来。
说完，她便从苏明远的世界里消失了。
再后来，苏明远因为传送门的事被保护起来。
社交账号全部注销，电话停机，父母被安置到保密住所。
他和过去的一切断得干干净净。
当然，江婉婷也在这个“过去”里头。
但说实话，苏明远已经快把这个人忘干净了。
可江婉婷没忘。
现在的她不光没忘，还忌恨上了苏明远。
事情得从周凯文进去那天说起。
经济犯罪加侮辱烈士军属，数罪并罚，判得不轻。
具体罪名江婉婷不清楚，她也不关心，她只关心一件事——周凯文进去之后，她的日子怎么办。
答案是：没法办了。
傍上了周凯文，日子是好过了一些，但她超前消费的毛病一点没改，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
周凯文给她买大件，包、表、首饰，但是日常那些小钱她得自己掏。
美容院年卡，朋友圈晒的下午茶，跟周凯文出席饭局穿的衣服不能重样，每个月花销比跟苏明远在一起的时候还要高出四五倍。
钱不够就借。
网贷借完借信用卡，信用卡刷爆了找高利贷公司。
利滚利，越滚越大。
在江婉婷的原本计划里，这些钱根本不算事——等跟周凯文结了婚，几十万的贷款在他那儿就是个零头，随手就平了。
谁能想到，婚还没结，人先进去了。
周凯文名下的资产一夜之间全被冻结，房子、车子、公司账户、个人存款，统统查封。
而周凯文被抓的第二天，高利贷第二周就找上门来了。
江婉婷没钱，那就拿人抵——去KTV陪酒。
说是陪酒，她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头，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她，那些人没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她看得懂。
不过，她还是咬着牙去了。
后来的事记不太清，只记得被灌了一瓶又一瓶。
再醒过来已经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上一片水渍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摸到枕头边的手机，无意识地划着，点进云相册，自动同步的旧照片还在。
翻到了和苏明远在一起时的。
有一张是在大学旁边的小饭馆，两个人点了一荤两素，苏明远把肉菜推到她那边，自己筷子从头到尾没碰过。
她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再看才注意到，苏明远碗里就一点白米饭拌了点菜汤。
还有一张是她发烧那次拍的，苏明远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支体温计。
那一晚他通宵没睡，每隔半小时给她量一次体温、换一次毛巾。
再往后零零碎碎还有一些，两个人挤出租屋、吃路边摊、逛夜市的日常。
那时候苏明远对她是真好。
但她不想过那种日子，两个人挤在三十平的出租屋里，吃饭要算账，买东西要比价。
照片越往后翻，江婉婷心中就越是烦躁。
对我好有什么用？好能当饭吃吗？
“如果当初你争气一点，能挣到钱，我至于去找周凯文吗？”
“如果你肯给我买那个包，我就不会对你失望，就不会跟你分手。”
“如果那次你帮我把那贷款还了，我会离开你吗？”
“说到底就是你——苏明远的错！”
“我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
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套逻辑都会觉得荒唐——是她自己嫌贫爱富，是她自己选的周凯文，是她自己签的借条。
苏明远欠她什么？
但她不这么想。
人在最烂的时候需要找一个恨的对象，把所有的糟糕全倒上去，不然撑不住。
苏明远是最好的靶子——不在场，不会辩驳，不会还手，恨起来最安全。
她开始找苏明远。
先打电话，停机。
发微信，不回，头像灰着，朋友圈空了。
翻社交平台——微博、抖音、知乎，搜“苏明远”三个字，什么都搜不出来。一条相关信息都没有，干干净净，像这个名字从来没存在过。
她甚至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回苏明远老家，下了车又转了两趟公交才到镇上。
苏明远家的房子在镇子东头，一栋两层的旧楼房。
门锁着，院子里长了草。
窗户上蒙了一层灰，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的家具都蒙着布。
她问隔壁邻居，邻居说两个月前搬走了，搬去哪了不知道，来了几辆车把人接走的，谁也没说去哪。
连他爸妈都找不到了。
整个人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这让她心里那股恨烧得更旺了——她认定苏明远是故意的。
故意消失，故意躲她，故意不帮她。
再后来，鹰酱的间谍找上了她。
那天凌晨十二点，她再一次从KTV包间里出来，一身酒气，高跟鞋在湿地砖上打了个趔趄。
一个男人站在停车场的路灯底下，四十来岁，深灰色夹克，面相斯文。
“你就是江婉婷？”
她站住了，凌晨十二点，陌生男人叫出她全名，搁谁都得紧张。
“你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男人笑了笑，很温和，“你在网上提过一个叫苏明远的人，是吗？”
江婉婷愣了一下。
周凯文出事之后，她确实在小号上骂过前男友，有一两条里隐约带了名字。她没想过有人会注意到那些东西。
“我们一直在找他。”男人从夹克内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一万美元，见面礼。”
江婉婷想接过来，但是不敢，只是死死盯着信封看。
“他在苏南，一个叫天门基地的地方。”男人说，语气平淡，“如果你能进去，见到他本人——我再给你十万美金。”
十万美金。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江婉婷的脑子里。
她现在欠着几十万的高利贷，十万美金够把所有窟窿填平，还能剩一大截。
想到这里，她伸手接过了信封。
男人看着她把信封塞进包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女人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没受过训练，不会反侦察，不会看地形，就是个普通人。
但男人不需要她干什么。
他只需要确认那个被大夏严格保护起来的人，到底在不在天门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