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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代表下意识就想打退堂鼓。
前面这些民用物资已经捡了大便宜，再往下看，指不定要被这个狡诈的东方商人套走多少钱。
可脚步却不听使唤。
没人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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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这个该死的，狡诈的东方商人压在最后当底牌的东西，得是什么样的惊天好物？
几人各怀心思，跟着沈望往展厅最深处的小厅走。
小厅不大，和外面宽敞明亮的展馆不同，这个小厅被刻意设计得更加私密。
灯光比外面更柔和，只在天花板四周嵌了一圈暖色灯带，光线从墙面漫反射下来，没有刺眼的直射光，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温润而沉静的光晕中。
展台只有一张，铺着深灰色的丝绒台布。
台上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没有堆叠成山的包装盒，只有几个玻璃罐。
那是几个极其普通的玻璃罐，透明，圆柱形，没有任何标签和装饰，静静地立在灰色丝绒上。
每个罐子里装着一些粉末，淡黄色的，细细的，看上去和磨碎了的玉米面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放在这个位置，任何人路过都会以为那是实验室里最普通的化学试剂。
但此刻，它们被放在万国博览会最深处的独立展厅里，被放在所有那些令人惊叹的商品之后，被放在这个东方商人最郑重其事的一场展示的终点。
所有人都盯着那些玻璃罐，脑子里都在疯狂地搜索同一个答案：这到底是什么？
「沈，这是什么东西？」小摩根皱着眉问，完全没看出这粉末有什么特别。
沈望微微一笑，声音不高，却像炸雷一样砸在每个人耳边：
「这是盘尼西林！」
轰——！
整个小厅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几瓶粉末，连呼吸都忘了。
盘尼西林？
那个被称为「神药」，能把败血症丶重伤感染的士兵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盘尼西林？
现在全世界只有美国能勉强小规模实验室生产，产量低得可怜！
市面上一万单位一针的针剂，黑市价格炒到一百美金都抢不到！
而一万单位纯青霉素，只有区区六毫克！
六毫克，换八十克黄金！
这东西的价格，是等重黄金的一千倍！
是真正的比黄金还贵千倍的救命药！
「沈！一万单位多少钱？我出十美金！」
蒙哥上校第一个忍不住了，声音都在发抖。
对日不落帝国军队来说，这东西就是战场第二生命，阿拉曼战役多少士兵不是死在炮弹下，是死在伤口感染里！
「我们出二十美金一万单位！有多少要多少！」施佩尔往前迈了一步。
德军在东线的冻伤丶感染伤亡比战损还高，有了青霉素，东线的非战斗减员能直接降一半！
「三十美金！苏维埃全部吃下！」伊万诺夫直接喊出了高价，红着眼睛像要抢人。
苏德战场伤亡惨重，这东西就是战略级物资，多少钱都得买！
刚才还牢不可破的压价联盟，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联手议价，什么统一口径，在青霉素面前全是笑话。
抢到就是赚到，多拿到一万单位，就能多救一个士兵，多保留一份战斗力。
小摩根也急了。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利润了，别说三十美金，就算一百美金一针，医院和富豪都抢着买，这是稳赚不赔的垄断生意！
沈望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嫌价格低？」
小摩根急得声音都变了：「沈，你开个价，我保证不还价！」
「我不卖成品。」
沈望慢悠悠开口：「我卖技术。」
「技术？」
四国代表齐齐一愣，像是没听清他的话。
「没错！」
沈望看着众人错愕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完整的青霉素工业化量产技术，全套工艺丶菌种丶设备图纸，打包出售。」
轰——！
又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头上。
量产？
他说的是工业化量产？
不是实验室里几豪克几豪克的抠，是大批量生产？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嗡的。他们想过沈望会囤一批青霉素卖天价，却从没想过，他竟然要把量产技术拿出来卖！
谁都知道，掌握了量产技术，就等于掌握了一座永远挖不完的金矿，更是掌握了战场上的生命线。
怀特最先回过神，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先生，你说的量产……年产量能达到多少？」
沈望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轻描淡写：
「不多，一年也就十吨。」
十……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吨？
他们没听错吧？
在这个时代，青霉素不是在工厂里生产的，是在实验室里像炼丹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培养皿里刮出来的。
全球几十个顶尖科学家团队，几千名技术人员，花了十几年时间，才把青霉素从「偶然发现的霉菌分泌物」变成了「勉强可以在临床上使用的稀缺药品」。
全世界的产量加起来，是用「克」来计的。
实验室里，研究人员讨论产量时用的是「单位」，十万单位，一百万单位，一千万单位。
连「毫克」这个单位都没人敢用，因为说出来太奢侈了。
而眼前这个东方商人，用一根手指和一个轻描淡写的「不多」，直接跨过了克丶千克丶百千克三个量级，把青霉素的年产量钉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数字上。
十吨！
一吨是一千千克，十吨是一万千克，换算成单位，是十六点六万亿单位！
我的老天奶啊！
有人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算到一半，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按等重黄金一千倍的市价算，十吨青霉素……价值一万吨黄金？？？
嘶——！
小摩根手里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烫到了皮鞋都没察觉。
乔治爵士手里的手杖歪在一边，往日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
施佩尔脸上的伤疤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的狂热。
他们终于明白过来了。
前面那些军粮丶罐头丶丝袜丶打火机，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开胃小菜。
这个姓沈的从一开始就没把那点小钱放在眼里。
他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最后。难怪他对压价毫不在意，难怪他亏着本都愿意卖。
合着那点蝇头小利，人家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真正要薅走他们全部家底的，是这门能改变整个战争格局丶价值连城的青霉素技术！
「沈，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