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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国动画工作室，会客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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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客套寒暄。
他将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递到了杨千面前。
「杨导，上面定下了，《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首播时间。」
他指着文件上那个用加粗字体标明的日期。
「就这天。」
杨千的目光落在那个日期。
「这个时间点……」
他略一沉吟，抬眼看向李林。
「会不会有些过于特殊？」
李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杨导，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个曾经不管不顾丶掀桌子就乾的阿光，如今也开始考虑大局和影响了。
果然还是成长了。
李林很是欣慰。
「我是说，那时候公众的注意力焦点，恐怕很难放到一部动画片上。」
「我担心宣传效果会打折扣，浪费了这麽好的题材。」
李林的笑容僵在脸上：「所以你不是觉得敏感，是怕没人看？」
「不然呢？」
杨千反问。
李林：「……」
得，白感动了。
早该想到是这样的。
「咳。」
李林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时间是上面综合考虑后定的，自有其深意，你我就别瞎操心了，执行就好。」
他稍微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另外，上面还有个要求，希望你单开一个全新的帐号，专门用于发布《那兔》及相关内容。」
「光之国和阿光的帐号，这次就不要直接关联了。」
杨千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李林继续道：「当然，你的付出和牺牲，组织是看在眼里的。」
「以后在政策扶持丶项目审批丶资源倾斜上，自然会有所考量。」
「这算是一种补偿，也是一种认可。」
他给了杨千一个你懂的眼神。
杨千了然：「明白，帐号的事，我会安排。」
「嗯。」
李林放松下来，靠回沙发。
「具体的播出频率，定价策略这些，上面给了你自主权，算是小小的特权。」
「这方面你有经验。」
杨千眼睛微微一亮：「定价我也可以自己定？哪怕定得很高？」
李林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了：「你定呗，反正我知道，你肯定定不出来高价。」
杨千：「……」
感觉被拿捏了。
「李经理，你这属于刻板印象。」
杨千抗议道。
「是不是刻板印象，你心里清楚。」
李林老神在在。
「说吧，你打算怎麽弄？我倒是挺好奇。」
杨千坐直身体，神色认真起来。
「
全平台同步播出，不再搞任何独家或限时独占；
完全免费观看，不设任何付费门槛；
第一季共12集，一次性全部放出；
作品版权永久免费向所有正规平台开放授权，允许非商业性质的二次传播和剪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正片片头和片尾，我会隐去光之国动画工作室的Logo。」
「仅保留总导演/编剧以及完整的创作团队丶配音演员名单。」
「这是对所有人辛苦付出的基本尊重和肯定。」
李林听完，收敛了笑容，身体前倾，盯着杨千。
「你是认真的？」
全平台免费，一次性放出，永久免费授权，还隐去自己公司的Logo……
这意味着光之国将几乎从这个项目中抽离商业属性，纯粹以内容示人。
付出的心血和成本，几乎不可能通过这部作品本身直接回收。
杨千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
「骗你的话，你回头直接带人来查我光之国，我一句话不说。」
李林沉默了足足五六秒。
然后，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郑重。
他面向杨千，微微颔首。
「杨千同志，我代表……感谢你的理解丶支持与配合。」
突然正式起来的称呼和姿态，让杨千有些不适应。
他连忙摆手。
「诶，李经理，别这麽严肃，坐下说坐下说。」
「我就是个做动画的，觉得这麽做最合适而已。」
李林这才重新坐下，但眼中的赞许和感慨却掩不住。
「杨导啊。」
他换回称呼。
「说真的，你就没有一点加入队伍的想法？以你的觉悟和能力，我可以为你引荐。」
「在这里，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是真心起了惜才和招揽的念头。
有能力的人不少，但有这般格局和赤子之心的人。
不多。
杨千却果断摇头。
「算了算了，李经理，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就适合猫在工作室里画画分镜丶琢磨剧本。」
「面对那些会议文件，我真呆不住，做动画我在行，别的真有难度。」
李林看他态度坚决，知道强求不得，惋惜地叹了口气，也不再提。
「对了。」
杨千想起正事。
「星光视频那边，我跟大米沟通一下，问题不大。」
「但企鹅视频还有其他几家平台，你知道的，商业竞争关系，全平台免费播出，他们未必乐意接。」
尤其是企鹅视频，正准备跟光之国在3D赛道上见红呢。
李林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企鹅和其他平台，我会亲自去沟通，如果我的级别不够……」
他抬起手，食指朝上指了指.
「自然还有人能联系。」
「这件事，是全省乃至更高层面都在关注和支持的，平台方会顾全大局。」
「那就好。」
杨千放下心来。
有这把尚方宝剑，阻力会小很多。
「好了，主要就是这些事，你这边抓紧最后调整和送审，我这几天也有的忙了。」
李林起身，准备告辞。
「等等，拿点特产。」
「还有？我夫人已经警告我了，最近不能再给孩子买玩具了。」
「这次不是玩具。」
杨千转身从墙角提起一个印着卡通小猫图案的纸箱，放到李林面前。
【哈基米南北绿豆浆】。
李林看着纸箱上的字样，以及那只圆头圆的乳白色小猫头像，眼皮跳了跳。
生产商：十阳豆浆厂。
「这是……？」
他记得这家厂，是之前区里另一个濒临倒闭的老厂。
他顺口跟杨千提过一句，看光之国能不能带一带。
「你上次提的那家豆浆厂的新品。」
杨千解释道。
「我给设计了包装图案，顺便薅了点他们的豆浆当工作室福利。」
「味道不错，真材实料，零添加。」
「你拿回去给嫂子孩子尝尝，当佐餐喝。」
李林端详着那只小猫，越看越眼熟。
「这猫的图案，不会侵权吧？」
「放心，原型就是光之国的拾玖，就巡逻的那只。」
杨千指了指窗外。
恰好，乳白色的拾玖正迈着优雅的步子从走廊经过。
期间还瞥了他们一眼。
那神态，跟包装上一模一样。
李林：还真像……
「多少钱？」
他熟练地摸出手机。
「一箱20包，每包250ml，一共是34.9块。」
「微信转你了。」
「收到。」
……
李林抱着那箱「哈基米」豆浆走了。
回到办公室的杨千看了一眼日历。
神色间也流露出一丝感慨。
没想到，最终定在了这一天。
也好。
「杨导。」
苏小冉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明天晚上八点，就是《洛洛历险记》正式开播的日子了。」
「星光视频那边一切准备就绪，预热宣传已经冲上各大平台热搜前三。」
「嗯，我知道了。」
杨千点点头，目光却还停留在日历上。
苏小冉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多问，继续汇报另一件事。
「另外，《先绝育后领养，领养代替购买——光之国流浪动物关爱与救助公益计划》的项目书，我已经放在您桌上了，您有空审阅一下。」
杨千回过神，在办公桌上扫了一眼。
「哪呢？我没看到。」
苏小冉指了指他桌面一角，有些不好意思。
「额……就是二老板正趴着的那份文件。」
杨千低头一看。
拾玖不知何时跳上了他的办公桌，正舒舒服服地趴在一份文件夹上，眯着眼睛打盹。
那份文件夹的封面上，正印着项目的标题。
杨千：「……」
拾玖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
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文件压得更严实了。
杨千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苏小冉忍着笑。
「那我先出去了，杨导您慢慢看。」
……
与此同时，十阳豆浆厂的官方直播间里。
原本只有零星几十个观众的直播间，此刻在线人数竟然突破了五千，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哈基米南北绿豆浆还有没有？给我来十箱！」
「我也要！给个连结！包装太可爱了！」
「我是看了阿光微博摸过来的！光之国联名豆浆？买来支持下！」
「连结呢？怎麽只有原包装豆浆？我要小猫包装的！」
「买给孩子喝，他看了包装上的小猫吵着要！」
「主播你发什麽呆啊！快上架啊！」
「卧槽，卖空了？我刚点进来就没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麽歇！」
直播间里，十阳豆浆厂的厂长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和后台瞬间清零的库存，一脸茫然。
他不过是听从了光之国的建议。
换了个新包装，怎麽就火了？
这年头，在豆浆包装上印一只猫，就能让库存秒光？
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面对催上架的弹幕。
厂长声音激动：「大家别急！别急！我马上联系生产线，加班！立刻加班生产！新连结马上上！感谢！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