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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注意到余姝投来的视线，盛奚垂眸看向她，目光依旧柔和，甚至含了点疑惑，就好像是在用目光询问她，怎么了吗？
怎么了？
余姝死死盯视着盛奚，藏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攥紧。
她知道自己生气得毫无道理。
可是，只要一想到盛奚明明全部看清，却依旧能在她面前，若无其事到这种程度……
余姝心底就止不住的恼火。
没能得到余姝的回复，明恪眼眸里最后那点因为见到余姝的喜悦亮光，也逐渐黯淡下去。
尤其是，当明恪顺着余姝目光的落点，看到身后不远处，神情温和的盛奚时。
像是暴雨兜头淋下，浇醒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期待与侥幸。
“抱歉。”明恪喉间干涩的厉害。
他注视着余姝苍白中透出虚弱的面颊，苦涩与怜惜，嫉妒与爱意，相互交织，绕缠向上，仿佛要在他心中结成一只永不开解的死茧。
“什么都没关系。”明恪声音很轻：“你……”
他其实根本没有资格，去质问她什么。
喜欢她，决定保护她，想要守护她，以及在面对她时，那些无论如何都无法消减半分的恋慕和渴望，这些，都只应该是他一个人的心。
余姝没道理要为他自顾自地喜欢负责。
明恪垂下眼眸：“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余姝的反应，明恪转身，快步越过盛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医疗室的屋门重新合上，室内一片死寂。
余姝倚靠在床头，难得有些怔愣。
明恪离开前，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在她脑内不断回放。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她好像，并不想看到那样的明恪。
余姝想的出神，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当她陷入沉思时，盛奚投向她的目光。
安静又汹涌的，深流一样的注视。
但当余姝再次抬头时，盛奚又恢复了温和优雅的模样，对上她视线，他甚至还弯唇笑了下。
“不用太担心。”盛奚安抚道：“明恪应该是刚刚完成清除虫洞的例行军务后，就从瑞亚星一路奔波赶回的。”
“现在看到你平安，他也能安心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余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盛奚面上的笑意一顿，澄蓝色的眼瞳微颤：“小姝，我怎么了吗？”
是有些忐忑的问话。
余姝的心情却没有因为对方的放低姿态，而有任何好转。
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幕，更碍眼了。
余姝感到不爽，却又不明白自己在不爽什么，而因为这份不明白，她的心情也就不可抑制地变得更糟糕。
简直就像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但就像九连环的另一种解法，是直接将九连环砸坏摔碎……
余姝抬眸直视盛奚，直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现在这样，这里会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盛奚顺着余姝手指的落点，看到了被余姝指着的位置，是她的心脏所在。
他瞳孔讶然的放大，面上的神情都有些空白了。
余姝却仍在说：“想要骂你都不知道该骂什么。”
“听到明恪说，我脖颈上有郁生和元祈精神调和后，留下的印记。”
“我真的很震惊，因为从我醒来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和说过，就好像这个印记是我本来就有，它在我身上，也完全无关紧要一样……”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完全搞不明白了。”
“但其实我在想什么，我想要你做什么，怎么做，我也弄不清楚。”
“毕竟刚醒来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知道我和元祈以及郁生的事。”
“即使那是……”
余姝看着盛奚，澄净黑眸里承载着她自己也不知晓的迷茫，与虽然微小却又真切存在着的依赖：“盛奚，你让我很生气。”
“所以，我暂时不想要看到你，我要和你冷战，你……”
*
“小姝。”盛奚在余姝床边单膝跪下，他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手指自然而然地插/入指隙，与她五指相扣，紧密无间。
“抱歉。”他这样说着，仰头看向盛奚的蓝瞳里，却晃动着细碎的，名为喜悦的亮光。
“听到你这样说，我居然在暗自高兴。”
“什么？”余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瞳，她雪白的面颊因为过盛的气恼而涨得通红，下意识就要收回被盛奚握着的手，却对方攥得更紧。
“你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你觉得我会难过。”
余姝挣扎的动作一顿：“我没……”
“你发现我知道，却没有向你说起，甚至做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你为这件事而生气，是因为——”盛奚顿了顿，澄蓝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余姝，他缓声道：“你认为我欺骗了你。”
“你想我可能根本没有那么在意你，或者是只在你面前，装出无事模样，把假面留给你，然后自己独自消化不好的情绪。”
“但无论是哪一种，最后也只剩下一个缘由。”
“小姝。”盛奚看向余姝的眼神，温柔美好到不可思议：“你很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