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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军深入说得轻巧,其实操作起来也并不麻烦。
问题是孤军深入并不是主动进去送死。
得能打赢,且尽量还完打得舒坦些,尽量少死人才行。
而这样一来,就不是简单的把人用船给送去那么简单。
需要的辎重就要尽量准备的齐全些。
首先就是海量的箭矢。
为了更好的将项氏兵力吸引过来,不到包围圈彻底形成时,火炮与药包是不会使用的。
远程打击便全要仰仗着弓弩。
且只要箭矢的数量足够多,弓弩的威力还是很可观的。
能够尽量避免掉不必要的近战。
其次就是军粮与炭。
前者不用多说,吃的若不够,再强的战力也发挥不出来不说,也极其容易让大军崩溃。
而后者非是大军娇贵。
在黄品看来,有这个条件不用,那就是没苦硬吃。
这一战快则一月,慢则二三个月。
如果陈坦与墨安那边真的推进的慢,战事直接就拉到了入冬。
虽然临出岭南时特意叮嘱任嚣多准备木棉,但兵力的数量在那摆着,不可能全都穿上木棉制成的冬衣。
而且木棉也比不上真正的棉花,保暖上也要差上一些。
江东这边的冬天可比岭南那边冷的多。
不能让大军硬扛这边的湿冷。
最后就是甲胄,尽量做到临贺这一部能够多出一身皮甲。
破损后有替换的不说,也能起到些保暖的作用。
而广陵虽是个重要的枢纽与中转之地,甲胄却也不可能准备那么多。
且黄品也留出三天准备的时间,从九江那边调拨也来不及。
只能是库仓里有多少就先往船上装多少,再从临近的东阳与盱眙加紧调一些过来。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不用黄品时刻盯着,抽空查验查验或是看看记录的数字就可以。
且身为南军的主将,也不能只盯着战役层级的战斗,全局以及战略层面上也要考虑。
结合各地的消息,再加上蝗灾的出现,黄品认为已经不能等到平掉江东后再继续动作。
而是越在劣势的状况下,越要将重拳砸出去。
并且还不是只挥一个拳头出去,要几个方面同时动手。
首先就是在赵地称王的武臣,不能让其轻轻松松的发展。
陈郡那边在组织与治理方面,已经由学宫的子弟架起一道护城河。
杨安那边可以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以及向外发起进攻。
虽说陈郡的军队菜是菜了点,可武臣那边也没好哪去。
就那么菜鸡互啄就好,总之就是不能让赵地那边安安稳稳的。
不过杨安的脑子不错,加之周文刚在关中被打出来,这两人对上张耳与陈余,应该问题不大。
还有魏地的周巿,打着新楚的名号却一直不听陈县的。
那就让杨安把魏咎带上。
周巿不是要恢复魏国荣光立魏咎为王吗,不是要当忠义之士吗?
若再不出力,魏咎就极有可能死在战场上,看他如何去选。
而这样一动,相当于赵、魏两地全都又乱了起来,谁也别想消停。
至于齐地,黄品也自然不会让田氏好过。
秦嘉那几股叛贼,真本事没有,纯是跟着起哄的。
原本王宽就能轻松的对付他们,现在又有了韩信。
东海郡估计再有几日就能传来彻底平定的消息。
要知道韩信这次的开局要比原本历史上好的太多。
算上卫方那边兵力也同样达到三万。
可这三万非是原本历史上那三万可比。
既有大秦正规军,又有东阳那群憨憨。
再加上韩信领兵多多益善的属性点。
接下来就让田氏兄弟好好感受一下兵仙的制裁,好好体会是怎么受折磨的。
剩下一个燕地,隔着太远也太偏。
从军事的角度上,黄品是真没一点办法。
不过有赵、齐隔着,燕地也算是被边缘化,越往后越是一处死地。
但韩广想要消停也绝无可能。
春之前可是与燕国残余的一些贵族再次联系上。
并不是所有的旧贵都甘心依附跟武臣有样学样的韩广。
多砸些钱下去,尽量把燕地的米粮买到手,再顺便弄个内乱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
况且还有赵佗在,燕地没准就是赵佗的第一个目标。
可以说在入冬之前,山东六国之地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这让黄品有种李云龙攻打县城的感觉,小小的欢乐一把。
“你的打算倒是不错,最终能不能成事却并不一定。
况且我几斤几两你不清楚?
这几处打起来,怕是牵扯军卒不下数十万。
看着你我都嫌心思不够,怎能还分心出去。”
对于统筹全局的白玉而言,完全没有感受到一点快乐。
在她看来黄品的安排实在是太闹腾了。
真打起来后,杨安也好,韩信也罢,甚至于是燕地之人,都要传信过来。
她是白氏之人不假,兵事上也算擅长。
但这样太牵扯精力了,她实在是担心耽误了江东这边的合围。
真若是黄品出了差池,叛军再乱又能如何。
看到黄品边写传信边傻乐,白玉很是不满。
听出白玉话中的小怨念以及不自信,黄品将笔放下,嘿嘿再次一乐,道:“以往苦于女子之身,没法让白氏重现武安君时之盛。
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了,你却又往后缩,实在是太难伺候了吧。”
见白玉竖起了美眸,黄品赶忙摆手道:“就是个说笑,你急什么。”
敛了神色,黄品伸手将白玉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柔声道:“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只是你想得有些多了。
我这样安排,并非是一定要在各处都能得胜。
是出于树大招风,各处闲下来一定都会盯着我与江东之战。
别处之战管他是胜是败,只要都别闲着,就不会顾得上这边。”
白玉不大相信黄品说的,拧着眉头道:“你会舍得将陈郡这个暗棋舍弃?”
“你担心的是这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黄品轻声继续道:“我连自己都舍得填进去,陈郡那边又如何,到了该用之时就得用。”
白玉嗤笑一声,道:“你说得轻巧,别管是叛军还是什么义军,只要一动就需粮草。
光靠陈郡与九江郡的米粮,一旦打来能撑几日?”
黄品耸耸肩,“所以我才安排孟肥打探南阳郡的状况。”
白玉转过头盯向舆图,看了几眼后微微点头。
陈郡就卡关东六国的正中。
西南与巴郡只隔南郡与南阳郡,且有水路相通。
向东北与东海郡只隔着泗水郡。
后者已经派兵过去围剿叛军。
若是南郡与南阳郡那边可以成事,无异于将山东六国之地以大江为界一分为二!
只要平掉江东,这就相当于光复了半国之地!
整个态势一下就变得极为明了。
不过黄品对于江东的谋划实在是有些凶险,白玉生出的感叹与敬佩还是抵不上气恼。
目光在舆图与黄品的身上来回扫了扫,白玉伸手用力拧在黄品的胳膊上,“怕是在岭南的时候你就谋划好了吧。
你嘴倒是真严,到了此时才和盘托出。
可怎的就不能谋划个稳妥些的?!
只显大秦唯有你又有勇武又有谋略?!
就不想想我同样是至多统领一部的本事,万一不成事又该如何?!”
听出白玉不满中透出的崇拜,黄品心里略微有些尴尬。
又被误会了。
他上哪知道会遭受蝗灾,又哪能知道赵佗居然跑去了北地。
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真相肯定是不能说,不然白玉又会担心与不自信。
黄品故作高深的一笑,并且抬手指向北方,“我入江东后,有事不决或是觉得力有不逮,可询问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