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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机关(第1/2页)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墨书的声音:“殿下,承徽,卧房内的机关已经布置妥当了。”
阮明彦闻言,低头看了一眼伏在他怀中的元翘,轻声道:“孤与你一同去瞧瞧,如何?”
元翘点点头,正要从他膝上起身,却被他扣住了腰身,不轻不重地往怀里按了按。她挣了一下,却被搂得更紧了些,不由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急什么?”
阮明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可怜的意味,“今日孤陪你去赏花,带你去买点心,回府后精心挑选东西来替你装扮书房,还叫人给你在卧房安置机关,忙前忙后一整日,竟没得你半句好话。昭昭好狠的心。”
他说着,竟耍赖似的将头埋在她颈间,不肯松手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锁骨,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月麟香气,将她牢牢锁住。
元翘一怔,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与阮明彦相处这些时日,见过他处理事务时的沉稳,祭典结束后的威严,也见过他深夜批阅奏章时满身的疲惫,可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堂堂太子殿下,竟也有如此稚气的一面,将自己的付出捧出来,讨她一句好话。是她没睡醒,还是他哪里不对劲了?
元翘有些不适应地轻轻挣扎了一下,低声道:“殿下……”
话音未落,阮明彦忽然略松开了些。她以为他终于肯放她起来了,却被他伸手托起下颌,低头吻了下来。
微凉的触感印在唇上,辗转厮磨,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元翘脑中轰然一声,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被尽数搅碎,化作一片空白。她忘了如何应对,只觉耳中嗡鸣一片,什么前世今生、什么欺瞒报复,全成了一团浆糊,搅在一起,分不清东南西北。
阮明彦察觉到她的僵硬,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低声道:“昭昭,闭眼。”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牵引着她的心神,元翘也不知怎的,竟乖乖听话,闭上了眼睛。
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回,比方才更缠绵,更深入,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一般。
元翘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他带着一同坠入了无尽深渊,一切心神尽皆被他掌控,无力抵抗,也无处可逃。
她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直至最后,她唇瓣嫣红,眸中含雾,脑中空空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阮明彦这才餍足地停下,看着她这副恍惚的模样,眼底染上一丝清浅的笑意。他牵起她的手,低声道:“走罢,去看机关。”
元翘尚未回过神,恍恍惚惚间任他牵着,出了书房的门。
候在外头的青黛和晚蝉见了她这副模样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揶揄,却都识趣地没有开口,只默默垂首跟在了后头。
墨书早已在卧房门口候着,见二人过来,拱手行了一礼,侧身让开门口,道:“殿下,承徽,请看。”
说着,便引着二人步入卧房,一一展示今日布置的成果。
卧房内的陈设与从前比起来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许多不同之处。
墨书走到床榻旁,伸手在床头雕花的某一处轻轻一按,只听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床头的一块木板便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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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不深,却足以存放一些小巧的贵重物品——印章、令牌、密信之类。
“此暗格设于床头,平日以雕花为掩,若不仔细查看,绝难发现。”墨书解释道,又将暗格复原,演示了一遍开启之法,“开启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按压此处特定的花纹,二是以承徽的玉簪插入左侧第三个花孔中,向右旋转半圈,亦可开启。”
元翘不由多看了那暗格一眼,心中暗自记下了开启的方法。
墨书又走到窗边,指了指窗框内侧一道不起眼的凹槽:“此处设了一道暗栓。若夜间有人从窗外闯入,承徽只需拉动窗框内侧这根细绳,暗栓便会弹出,将窗户从内侧锁死。同时,这根细绳连接着床头的铃铛,拉动时铃铛会响,栖云阁值夜的护卫便会闻声赶来。只是这招太险,若情况紧急,恐有所失。”
他示意晴山展示了设在元翘榻边的一处机关,颇为不起眼的雕画暗纹,竟被制成了射出利箭的关键,只需轻轻一按,屋内顷刻间便会被暗中设下的箭矢布满。
只是这处机关他们并没有真的拉动,因威力太大,一旦按下,整个卧房之中都会有箭矢落下,先前测试时他们是举着木板挡下的,眼下若展示出来,只怕会伤着人。
“承徽切记,此处不可轻易开启,若到紧急关头,务必确保床榻之外没有自己人,否则会误伤。”墨书叮嘱了一句。
说完,他又一一展示了书桌下的暗屉、妆奁底部的夹层、衣柜背板后的暗格,以及最为重要的,私库里的各种陷阱、机关、暗箭,以及藏在元翘衣柜中的机关。
这一设计,能从外面反锁私库,除了元翘的承徽印信,便无法打开。若有人闯入,便可将人关在其中。
每一处机关都设计得精巧而隐蔽,与家具本身的纹饰融为一体,若非有人指引,便是仔细查看也难以发现。
元翘一一走过,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复杂。这些机关并非一日之功,少说也要提前数日开始筹备,也就是说,在她提出后,阮明彦便开始筹备了。
阮明彦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元翘才转过身来,轻声道:“殿下费心了。”
阮明彦看着她,没有说什么邀功的话,只是伸手替她将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低声道:“饿了吧?孤让人传膳。”
晚膳摆在正堂,一道清蒸鲈鱼,一碟蜜汁莲藕,一盅山药排骨汤,一碟蒜蓉时蔬,外加一碟糟鸭掌,和几样冷盘、小食。
阮明彦没让人在旁伺候,竟亲自执起公筷,替她夹了一块鱼肉,又舀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元翘看着面前渐渐堆满的碗碟,轻声道:“殿下,妾身自己来便好。”
阮明彦又给她夹了一筷莲藕,才放下公筷,端起自己的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仿佛方才纡尊降贵地伺候她,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窗外天色渐晚,元翘却觉得,这一切从未这样好过。
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棂,将淡淡的花香卷进来。
二人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用完了这顿晚膳。
元翘忽然想,她今日在慈恩寺中求到的那支签,最后两句是“莫道前尘皆是梦,一枝春信到梅花”。
她当时以为,那“春信”指的是她重活一世的机会。
可此刻,她看着阮明彦,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也许那春信,指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