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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齐国府受辱失诰命
贾瑛朝贾母行了礼,又与薛姨妈和几位姑娘问过好,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安置流民急不得,今日只是初步编队。二嫂子倒是清闲。」
王熙凤笑起来:「我一介妇人,自然比不得瑛兄弟做的大事,也就只能在这内宅陪老祖宗解解闷了。」
「二嫂子这就太过谦了,这府里上上下下被你打理的很好。我方才在府门外,瞧见个眼生的姑子出去,听门房说是水月庵的静虚?」
贾瑛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王熙凤心头却是咯噔一下。
王熙凤脸上笑容不变:「可不是,静虚师父是来送些庵里新制的香饼。她常来走动,府里太太奶奶们都是认得的。」
「原来如此。」贾瑛目光落在王熙凤腕上那对赤金嵌红宝石的镯子上,「这镯子倒是别致,以前没见二嫂子戴过。」
王熙凤下意识缩了缩手,将镯子往袖中掩了掩:「前儿得的一件玩意儿,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薛姨妈在一旁笑道:「凤哥儿就是爱这些金玉首饰,她屋里的妆奁怕是要塞不下了。」
众人都笑起来,贾母笑道:「瑛哥儿今日回得早,可要在府里用饭?你林妹妹前儿得了几匹好料子,正说要给你做件斗篷呢。」
黛玉脸上微红,低声道:「外祖母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料子,哪里配得上三哥哥如今的身份。」
「妹妹的手艺,便是寻常料子也能做出花样来。」贾瑛温声道,又转向贾母,「今日怕是不成,兵马司那边还有事要处置。孙儿就是回来取几件换洗衣物,这几日恐怕要宿在衙门。」
王熙凤忙道:「可是流民那边有什么不妥?」
「倒也不是。只是数千人进城,总要多盯着些,免得生出事端。对了二嫂子————」
贾瑛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熙凤面上:「我听说水月庵在城外也有几处田产,若是需要雇人耕种或是修缮房舍,不妨与我说一声。如今流民中多有精壮劳力,工钱也公道,倒是两便。」
王熙凤心头一凛,面上却笑道:「瑛兄弟有心了,若真需要,我一定开口。
「」
贾瑛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出了荣庆堂,贾瑛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大步朝自己院子走去。
秋纹和碧痕早已得了消息,将他要带的衣物整理妥当,又备了食盒。
「三爷这几日不回来,夜里可要当心身子。」秋纹一边忙活,一边嘱咐,「衙门里不比府上,炭火若是供不足,千万要言语。」
碧痕也道:「若是爷有什么想吃的,我做好了让人送过去。」
贾瑛笑道:「知道了,你们两个倒比老太太还罗嗦。」
回了衙门,贾瑛立刻将吕方喊了过来。
「去查查水月庵,尤其是那个静虚。近半年来与荣府这边的来往,经手过什么事。」贾瑛声音压低,「另外派些可好靠的人手,前往长安府那边————」
吕方听完,神色一肃:「我明白了!」
御书房,承泰帝看着都察院左都御史方知节递上来的奏本,脸色越来越沉。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戴权垂首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好一个王氏!」承泰帝将奏本重重拍在案上,「前有胁迫庶子辞官,后有不遵圣意丶苛待命妇,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朕?」
「陛下息怒。」方知节躬身道,「王氏此举,不仅伤天害理,更是公然抗旨。臣以为,此风绝不可长。」
承泰帝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冷冽:「戴权。」
「奴才在。」
「传旨。威震将军陈瑞文,治家无方,纵容亲眷,苛待朝廷命妇,藐视天恩。着,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其妻王氏,革去诰命,掌嘴二十,由宫中女官执行。」
罚俸丶闭门思过,对勋贵来说不算重。但革去王氏诰命丶掌嘴,这是极大的羞辱。
齐国公府。
王氏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宫中嬷嬷从内室拖出来时,还在尖叫:「你们干什么!我是齐国公府的主母!你们敢!啊!」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所有的话。
执法的嬷嬷手劲奇大,二十个耳光,打得王氏双颊红肿,口角渗血,发髻散乱,到最后已是晕头转向,瘫软在地。
陈瑞文站在不远处看着,袖中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陷入掌心,却一声不敢出。
诰命命被收回,夫人被当众掌嘴,齐国公府的脸面,今日算是丢尽了。
「老爷,老爷。」王氏爬过来,抓住陈瑞文的衣摆,哭得凄惨。
陈瑞文一脚将她踢开,眼神冰冷:「蠢妇!若非你自作主张,何至于此!从今日起,你去佛堂静修,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陈瑞文转身,看向站在廊下的陈文秀,以及陈文秀身边那位被丫鬟搀扶着的,面容憔悴的妇人,周氏。
皇帝的口谕已到,周氏今日便要离府。
「文秀。」陈瑞文的声音乾涩,「带你娘去吧。好生伺候。」
陈文秀抬起眼,眼中没有怨恨,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片疏离:「父亲保重。
儿子会按时送奉养银子回府。」
奉养银子。
陈瑞文胸口一闷,这是彻底划清界限了。
陈文秀扶着母亲,一步步走出这座他们住了十几年却从未真正属于过他们的府邸。
陈瑞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齐国公府的事自然是瞒不住,风一般在京城勋贵圈子里传开。
消息传到忠顺王府时,忠顺亲王正与几个清客在暖阁里赏画。听得下人回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好个贾瑛,手段倒是雷厉风行。」
清客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捻须道:「王爷,如此一来,齐国公府算是与他结下死仇了。陈瑞文那人最重颜面,今日受此大辱,岂能甘心?」
「不甘心才好。狗急了才会跳墙,人急了才会拼命。陈瑞文要找回面子,本王正好借他的手,试试贾瑛的深浅。」
另一个年轻些的清客迟疑道:「只是贾瑛如今圣眷正隆,又握着五城兵马司的大权,陈瑞文就算想报复,恐怕也难以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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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下手?」忠顺冷笑一声,「那要看怎么下手。明刀明枪自然不行,但暗箭难防。况且贾瑛近来动作太大,哪一桩不是得罪人的事?朝中有多少人表面恭维,暗里已对他不满?」
「传话给陈瑞文,就说本王请他过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