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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6章旧账炸开,圣地开始查青云(第1/2页)
秦长青没有把账册副页交出去。
赵无极想抢。
范守业也想抢。
可周玄真的随侍出现在山道尽头时,两人的手都停了。
太玄圣地要查黑石矿脉功劳簿。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青云宗弟子头上。
赵无极握剑的手僵在袖中,却不敢当着圣地随侍的面再动手。
范守业更是连一句“伪造”都不敢再喊。
于是秦长青带着那半张湿透的账册副页,回了破庙。
洛清寒跟在他身后。
她走得很慢。
破庙前那一剑用掉了她刚养出的第一缕剑意。
胸口断骨处像被火烧过。
可她没有说疼。
她只是把断剑抱在怀里。
破庙里,油灯还剩一点。
秦长青把账册副页摊在破桌上。
纸页被雨水泡过,边角软塌,墨迹晕开。
掌门私印仍在。
黑石矿脉四个字也还在。
洛清寒站在桌边,看着那上面的名字。
秦长青。
秦守拙。
赵无极。
三个名字被不同的墨迹压在一起。
赵无极的名字最黑,最清楚。
秦长青的名字被划过。
秦守拙的名字几乎被新墨盖住,只剩最后一个“拙”字边角透出来。
洛清寒问:“秦守拙是谁?”
秦长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取出一点昨夜从断剑上刮下来的剑锈,又取了半撮茶灰,撒在湿纸背面。
茶灰遇水,慢慢渗开。
被新墨盖住的地方,浮出一枚暗红色指印。
那不是朱砂。
是血。
洛清寒眼神一凝。
秦长青看着那枚血指印。
“我师兄。”
洛清寒没有再问。
她看得出来。
这个名字,不适合被追问。
秦长青把副页压平,取来五张粗纸。
破庙里没有拓印用的好墨。
他便用茶灰、剑锈和一点炭末调成灰墨。
洛清寒看着他一张一张拓。
动作很稳。
稳得不像在拓一张能掀翻青云宗旧账的证据。
第一份,秦长青压进信封。
封面只写四个字。
青云大殿。
第二份,他递给门外一个还没走远的外门弟子。
那弟子昨夜来求过拜师。
此刻双手接过拓印时,指尖都在抖。
秦长青道:“贴到山下坊市告示墙。”
外门弟子喉结动了动。
“秦师兄,若宗门追问……”
秦长青道:“你只说捡的。”
那弟子怔住。
洛清寒看了秦长青一眼。
她忽然明白,秦长青让他们“回去把看见的记清楚”,不是随口一说。
第三份,秦长青交给一个路过破庙外的小厮。
小厮穿着青灰短衣,腰间挂着天机阁的铜牌。
他原本只是来避雨,见到秦长青递来的拓印,眼神立刻变了。
“这是……”
秦长青把两枚碎灵石放在拓印上。
“买一条消息。”
小厮拿钱的手抖了一下。
“公子想买什么?”
“三年前黑石矿脉,青云宗功劳簿上,谁的名字被改过。”
小厮不敢再问。
天机阁做的就是消息买卖。
两枚碎灵石买不了圣地的人情,却够让一条旧账进天机阁的流转册。
他把拓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第四份,秦长青压在破庙桌角。
第五份,他自己收进袖中。
洛清寒看着那五份拓印,低声道:“他们会来抢。”
秦长青道:“已经晚了。”
山下坊市,天刚亮。
卖菜的老汉第一个看见告示墙上的拓印。
他原本只是挑着菜筐路过,抬头扫了一眼,脚步便停住了。
“黑石矿脉?”
旁边卖炊饼的妇人也凑过来。
“这不是青云宗三年前那场矿难?”
“我记得那年死了不少人。”
老汉盯着拓印上的名字,烟杆停在嘴边。
“不对啊。”
“当年青云宗不是说,是赵无极补阵救人吗?”
人越围越多。
有人认出了掌门私印。
有人看见了被划掉的“秦长青”。
也有人盯着那枚血指印,半天没说话。
老汉忽然拍了下菜筐。
“我侄子那年就在矿里!”
众人看向他。
老汉声音拔高。
“他回来时烧了三天,说救他命的是个穿灰布衫的少年。”
“他可没说是什么赵亲传!”
茶摊老板听见这句,手里的抹布停住。
他把拓印看了又看,最后悄悄扯下三张手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旧账炸开,圣地开始查青云(第2/2页)
一张压在糖罐底下,一张塞进茶炉后头,一张递给隔壁药铺的小伙计。
见青云弟子从街口走来,他立刻装作擦桌。
青云弟子撕掉告示墙那张拓印时,坊市里已经有十几张手抄在桌底、袖里、药柜夹层间传开。
可消息已经散了。
比雨后的雾散得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坊市里到处都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秦长青不是偷功,是被吞功。”
“赵无极的功劳是顶的?”
“那血指印是谁的?”
“青云宗赶人赶得这么急,不会就是怕旧账翻出来吧?”
青云宗,大殿。
拓印被送到陆玄成手里时,他正在接待周玄真的随侍。
案上的茶还没凉。
陆玄成只看了一眼,手指便僵住。
掌门私印的缺口。
黑石矿脉的旧号。
还有那枚血指印。
他当然认得。
那一年的宗议记录,是他亲手签的。
陆玄成缓缓抬头。
“这东西,从哪来的?”
送信弟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山下坊市……已经贴出来了。”
大殿里静了一瞬。
沈清河猛地站起。
“谁让他们贴的!”
他伸手夺过拓印,目光扫到秦守拙那个名字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下一刻,他把手边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啪!
碎瓷溅开。
“伪造!”
“这一定是秦长青伪造的!”
陆玄成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枚血指印。
当年黑石矿脉补阵,确实不止一人。
秦长青守了副阵。
秦守拙守了主阵。
后来功劳簿送上来时,沈清河说秦守拙擅离阵眼,差点害死同门,已按宗规罚下断魂崖。
陆玄成那时正在闭关后期,圣地催着交矿脉赔偿,他没有细查。
他签了名。
后来功劳簿上,赵无极成了救矿脉的人。
秦长青只是外门随行。
秦守拙的名字,则彻底消失。
陆玄成看向沈清河。
“秦守拙的血指印,为什么会在这张副页上?”
沈清河指腹压住茶盏边沿。
“掌门这是何意?”
陆玄成道:“我在问你。”
这四个字落下,大殿里几名长老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掌门和大长老之间,第一次没有站在同一边。
沈清河冷笑。
“三年前宗议,掌门也在。”
“处罚秦守拙的宗令上,也有掌门的签名。”
陆玄成眼神沉了下去。
“所以你是在提醒本座,当年是你递上来的宗令?”
沈清河手指一紧。
拓印被他捏出一道褶。
大殿外,苏明月站在回廊下。
她本来是来请罪的。
可听到“秦守拙”三个字时,她整个人僵住。
秦守拙。
她记得这个人。
那是秦长青的同门师兄。
性子木讷,不爱说话,总在外门膳堂给师弟们留饭。
三年前,他忽然被罚下断魂崖。
宗门给出的罪名是擅离阵眼。
那时苏明月信了。
因为她觉得宗门不会错。
现在她才知道,那张副页上有他的血指印。
苏明月扶住回廊柱子,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忽然想起破庙前洛清寒问她的那句话。
所以他受的冤,也要为了你们继续压着?
这一次,她连“我不是这个意思”都说不出来。
太玄使者住处。
周玄真也拿到了一份拓印。
不是青云宗送来的。
是天机阁小厮送来的。
小厮跪在门外,双手奉上拓印,额头上全是汗。
“使者,这是有人托天机阁查的旧账。”
周玄真展开拓印。
他的目光先落在掌门私印上。
又落在血指印上。
最后,停在秦长青三个字旁边。
他想起昨日那盏茶里的丹灰。
也想起秦长青离殿时袖口扫过案沿的动作。
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外门弟子。
一份能撕开青云宗旧账的拓印。
还有一枚不像普通丹修能留下的灰印。
周玄真把拓印折好,收进袖中。
随侍低声道:“使者,要问青云宗吗?”
周玄真看向回廊外的青云山。
山间云雾未散。
剑碑方向,隐约还有一道裂纹泛着淡光。
他沉默片刻。
“不用先问青云宗。”
随侍一怔。
周玄真道:“去查秦长青。”
“从他母亲娘家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