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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妹控的星期日赶赴知更鸟演唱会现场。(第1/2页)
当时间回到三天前,星期日刚和知更鸟通完话。
在屏幕暗下去之后,星期日盯着那片黑色看了大约五秒。
朝露公馆的书房安静无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扶手,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匹诺康尼的天空永远是那副被金色光芒浸透的模样,梦境与现实在这里的边界比任何地方都要模糊。
他看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不符合“橡木家系家主”身份的事——
他伸手从书桌底下拎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公文包。
这个包二十四小时前就收拾好了。
一件换洗衬衫,一套旅行装的洗漱用品,一本应该在路上看完但实际上根本不打算翻开的战略分析报告,以及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定制的胸针——谐乐鸽形状,羽翼微展。
星期日把公文包拎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拉开书房的门。
走廊里的侍从见到他这副要出门的架势,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第二轮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家主大人,您这是——”
“出趟短差。”星期日脚步没停,语气轻描淡写,“一星期之内回来。谐乐大典的日常事务我已经交代其他人处理,紧急事务——”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便签拍到侍从手里,“按这个优先级走。第一条:不是天塌了就别找我。第二条:天塌了也先找其他人。”
侍从低头看了看便签,发现上面一共就写了三条,第三条的字迹明显是后补上去的,墨水的颜色都不太一样:天如果真的塌了,等我回来再塌。
“……家主大人?”
但星期日已经走远了,步履快得不像一个常年伏案处理公务的人,倒像是一个终于找到理由翘掉晚自习的学生。
从匹诺康尼到艾普瑟隆,跨星系的航程需要将近一天时间。
星期日坐在飞船的私人舱室里,面前的投影屏幕开着,但他一个数据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转着一件比谐乐大典、比家族内斗、比那些暗处滋长的阴影都更让他心烦的事——
知更鸟的嗓子出问题了。
她在视频里冲他晃蜂蜜水的时候笑了两次,但她的气息在下沉。
别人看不出来,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们从幼年起就一起练声,那时候知更鸟还没有他高,站在一起唱同一段颂歌,她的声带是天生被祝福过的乐器,每一个高音都像光穿过彩色玻璃。
后来她长大了,去了更大的舞台,他留在匹诺康尼,但每一次看她的演出录像,他都会下意识地用指尖在桌面上跟着打
小时候的知更鸟和星期日
……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她说过。
因为说了之后知更鸟一定会用一种介于感动和好笑之间的表情看着他,然后说:“哥哥,你真的不用如此浪费时间关注我。”
但他就是害怕发生意外。
飞船在航行,星期日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推演各种可能性。
最坏的情况:因为秩序命途的原因,她那受到同谐祝福的声带出现了某种不可逆的损伤,艾普瑟隆的庸医查不出来,最终需要回匹诺康尼动用家族最高规格的医疗资源。
最好的情况:只是疲劳累积,休息几天就好。
他给这两种情况分别做了三套应对方案,然后又开始想第四套——万一既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坏,而是某种他没想到的中间状态呢?
想到这里,星期日睁开眼睛,在备忘录上又敲了几行字。
忽然,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是以橡木家系家主的身份去看她的。他是以哥哥的身份去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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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可以紧张,可以瞎操心,可以反复提醒她注意声带。
但如果他一落地就架着全套医疗设备出现在她面前,那叫工作视察,不叫探班。
星期日把投影关掉了。
他靠在舷窗边,看着五颜六色的光带从他眼前飞速掠过,心里开始想另一件事——知更鸟的演唱会,他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
作为橡木家系家主,他的正确做法是提前联系艾普瑟隆的主办方,走贵宾通道,在VVIP包厢里正襟危坐,看完整场演出然后发表一段措辞得体的官方贺词,给足双方体面,顺便维护一下家族在艾普瑟隆星系的影响力。
星期日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选项,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他这次不是来当家主的。
他是来看他妹妹唱歌的。
所以,当飞船在艾普瑟隆-X联合空港降落时,星期日穿的不是家主礼服,而是一件休闲服,以及一件斗篷。
星期日
他把公文包换了手,在空港出口拦了一艘无人穿梭艇,对AI说了一个地址。
那个地址不是任何一家高规格酒店,而是离演唱会穹顶场馆最近的一家平价旅馆,唯一的优点是隔音好,唯一的缺点是前台登记用的是人脸识别,而星期日那张脸在艾普瑟隆的政商圈子里并不陌生。
前台的服务员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又盯着星期日本人看了三秒,张了张嘴。
“别声张。”星期日把身份证件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在这里的事,不要通知任何人。”
服务员咽了口唾沫,手速飞快地敲完备注,然后用一种看到明星私服出街的八卦眼神目送他走进了电梯。
……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
演唱会当天。
星期日提前五个小时就到了场馆。
他手里有票。
准确地说,是九张票。
这件事的起因是这样的:他在来之前研究了一下场馆的座位布局,发现前排的观赏角度虽然好,但周围观众太密集,而且大概率会有狂热的粉丝从头尖叫到尾,影响他专心听知更鸟的每一个音准。
于是他做了一个在旁人看来多少有点离谱的决定——他把最前排正中央的九个座位全买下来了。
九张票,呈九宫格排列。
他坐在正中间那个位置,前后左右的八个座位全部空着,作为隔音缓冲带。
光是这样还不算完。
星期日把那八个座位充分利用了起来——摆放了许多和知更鸟相关的物料,以及照片。
布置完这一切,星期日坐进正中间的座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表情平静得像在主持一场家族高级会议。
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橡木家系家主,谐乐大典执行总负责人,在艾普瑟隆一场演唱会的观众席正中央给自己搭建了一个半径一米五的私人观赏区,周围的座位上摆满了应援物料,像一个过于有钱的狂热粉头。
如果被家族的人看见,他应该会当场丧失所有威严。
如果被知更鸟看见——
想到这里,星期日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外套内侧那枚谐乐鸽胸针,嘴角笑了一下。
被知更鸟看见的话,她大概会先愣住,然后笑得弯下腰,然后用那种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语气说:“哥哥,你真的不用——”
那也挺好的。
场馆的灯光开始暗下来,周围的喧嚣从潮水变成退潮前那片刻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