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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打？】
杨卫红死死盯着张大彪。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之前被架在火上烤，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真打群架，他这个保卫科副科长绝对要脱衣服滚蛋；不打，大院子弟的面子全折在他手里。
但是真打，万一把张大彪给弄伤弄残了，是不是有点过分？没肚量，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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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张大彪弄出这么一个阵仗，表面上看是张大彪怕事报了警，但实际上，这是给了他杨卫红一个天大的台阶！
一对一单挑，输赢都是个人的事。有体委和公安在场，谁也挑不出毛病。大院子弟的面子保住了，流血冲突也避免了。
杨卫红看着张大彪那副欠揍的表情，心里的火气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敬佩。
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做事滴水不漏，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打吧，最多放点水让让他，打个平手应该是可以的。】
杨卫红缓缓抬起右手，冲着张大彪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小子……有种。这手玩得漂亮，我服。」
站在杨卫红身后的杨依白不干了。她本来就因为嫉妒沐婉晴而满心怨恨，今天拉这么多人来就是要看张大彪挨揍丶看沐婉晴出丑的。现在倒好，架不打了，变成什么体育赛事了？
「哥！你就这么认了？」杨依白急得直跺脚，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场地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明明就是怕了！咱们这么多人，凭什么听他安排啊！」
杨卫红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杨依白。
「闭嘴！」杨卫红厉声呵斥，「你惹的祸还不够大吗？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把你绑回家去！」
杨依白被哥哥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眼圈一红，委屈地咬住嘴唇，不敢再吭声。
杨卫红转过身，重新面对张大彪。他脱掉身上的保卫科制服外套，随手扔给旁边的同事，露出里面结实的白色跨栏背心。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既然是比赛，总得有个规矩。」杨卫红摆开一个标准的军体拳起手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说，怎么打？」
张大彪笑了。
他踢开脚边的喇叭，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白衬衫的扣子。
「简单。」张大彪伸出三根手指，「不戴护具，不用兵器，无限制格斗。除了不能插眼丶踢裆丶打击后脑丶太阳穴等致命位置丶不许咬人丶不许抓头发丶不许针对已经倒地的对手。没有回合限制，直到一方认输，或者站不起来失去意识为止。」
「一方到底，双方抱在一起纠缠，一方晕厥，或者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裁判可以介入拉开双方。」
他所说的是后世格斗大多数都会遵循的「简单」规则，又不是地下黑拳和签生死状，安全问题是必须要提前说明白注意的。
杨卫红愣了半天——你一大哈喇子说了这么多，为什么竖三根手指？
他想了半天，体委唐主任和两位武术大师也研究了一下，觉得很可行——既公平，又符合武术精神，且不穷追猛打，安全。
1964年的武术比赛，主要是套路表演赛而非对打，老一辈武术人觉得这尼玛就是舞蹈表演，而体委觉得总不能比个赛就废掉一半的选手吧？所以一直有争议。
而张大彪捅过师父秦定松能请的动他们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实验性的比赛规则。如果可行的话，体委国家武术队，都可以借鉴一下。
见官方都同意了，杨红卫还能说什么呢？直接点头同意。
他在部队练得那可是刺杀（刺刀术）丶擒拿格斗丶中式摔跤。
对付一个画画的刚毕业的学生，那绰绰有余。
等体委的裁判们，拿白石灰和勺子简单画好一个场地，差不多直径十米的样子，现场条件有限，就这样了。
众人都退了出去，公安在四周维持秩序，其他人都在外面围观。
茬架变成了标准比武赛事，有点意思。
而且他们隐隐觉得，这可能是四九城这种茬架的新规矩，新秩序的制定现场，他们是第一批见证人，与有荣焉。
场上只有张大彪丶杨卫红，以及一名秃顶带着哨子的裁判。
杨卫红脱掉了衣服，上身露出一件白色背心，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然后做了一个抱拳礼，摆开了起手式：「杨卫红，擒拿格斗丶中式摔跤，请指教。」
张大彪也脱掉了上身的——长袖。
这是大家一直纳闷的地方，大夏天的大家伙都恨不得光个膀子，但张大彪大多数时间都是长袖长裤，除非是刚刚洗完澡纳凉，不然他基本都是长袖长裤——他就不怕捂出痱子来么？
张大彪——【不怕，我有宝宝爽身粉和六神花露水！】
他上半身也是一件白色背心，而他的腱子肉——白白的，体脂率比杨卫红还要夸张，有的地方用力的时候，都能看到拉丝了？！
这肌肉可把大家伙看着吓了一跳，这还是人吗？
然后，他手上的护具就露了出来。
张大彪马上把护具取了下来：「不好意思啊，我先把这个取了。」
他取下双手的护具，扔向了场外。
杨卫国只以为是沙袋什么的，并没有太在意，部队里训练有时候也用，而且看那「沙袋」的体积，一个也就只有几斤重，不太在意。
但「沙袋」落地的时候撞在了一起，发出嘭的一声，并且砸起来一阵灰土，这可把大家给看傻了。
先前以为张大彪是装哔，但现在看来……
杨卫红指着那两个「沙袋」问道：「里面是……金属的？」
张大彪正在揉搓手腕，点了点头：「嗯啊，铁砂。」
杨卫红继续问道：「多少斤？」
张大彪甩了甩手：「一个20斤吧。」
杨卫红眼咽了咽口水——两个，40斤？
他每天就带着这个？
而张大彪又提起了裤脚：「等会儿啊，还有两个。」
于是他又取下来两个，照例扔了出去，又溅起一阵灰土。
杨卫红眼珠子都绿了？！
4个tieshadai，负重80斤？！
但刚刚看他的动作，完全没有看出任何阻碍啊？！
和没事儿人一样。
张大彪原地蹦了蹦，脚尖离地约70多厘米，身轻如燕啊！
杨卫红又问了一句——
「你戴这些玩意儿，多久了？」
张大彪歪着脑袋看天：「差不多，3年了吧。」
杨卫红咽了一下口水——
死兆星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