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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当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卧室的大床上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王再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刚睡醒的迷茫，瞬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宋清雪，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走出了卧室，来到了阳台上。
来电显示，是唐婉箐。
“喂，唐队，这么早？”王再接通电话，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了唐婉箐略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
显然，这位专案组组长，昨晚熬了一个通宵。
“王再，出状况了。”唐婉箐没有寒暄，直奔主题，语气显得异常凝重。
“哦？说来听听。”王再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点燃了一根烟。
“昨晚把秦爷押回局里后，我连夜组织了最精锐的审讯专家，对他进行了突击审讯。”
唐婉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但是，那个老狐狸嘴硬得像块石头。不管我们怎么威逼利诱，把那些造假的证据和人骨原料摆在他面前，他就是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叫嚣着要见他的私人律师，否则绝不开口。”
“这很正常。”
王再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说道：“秦爷这种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老炮儿，很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行够枪毙多少回了。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幕后的那个‘大先生’能出手捞他，或者保全他的家人。所以，在没有彻底绝望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把‘大先生’供出来的。”
“如果只是这样，我们还有时间慢慢熬他。”
唐婉箐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但最糟糕的是，就在秦爷被捕的十分钟内，我们技术科在监控他的资产时发现，他名下所有的海外隐秘账户，里面的巨额资金，在同一时间被瞬间清空了！”
“清空了？”王再的眉头微微一挑。
“是的，一分钱都没剩。”
唐婉箐咬牙切齿地说道：“资金被分散转移到了全球几百个不同的离岸账户里，经过了无数次的洗钱和跳板，线索彻底断了。我们根本追踪不到这笔钱的最终去向。”
“不仅如此，秦爷在海外的几个重要联络人，也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全部人间蒸发。要么是死于‘意外’，要么就是彻底失联。”
唐婉箐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感：“对方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手段也太狠辣了。这简直就是壮士断腕，他们直接切断了秦爷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把秦爷变成了一颗彻底的弃子。”
“现在，关于那个‘大先生’的线索，算是彻底中断了。”
听完唐婉箐的汇报，王再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远处的朝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能建立起这么庞大的一个跨国盗墓、造假、走私网络，这个‘大先生’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如果他连这点壮士断腕的魄力和反应速度都没有，那才叫奇怪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唐婉箐焦急地问道：“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幕后黑手逍遥法外吗？”
“当然不。”
王再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想断尾求生，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什么意思？”
“官方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
王再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反制策略：“高调宣布‘邀月山庄’特大文物造假走私案成功告破，在通报中直接将秦爷定性为这个犯罪网络的最终首脑和唯一主谋。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秦爷的头上。”
“你要我们对外宣布结案？”
唐婉箐吃了一惊：“可是，我们明明知道秦爷背后还有人啊！”
“这叫麻痹敌人。”
王再耐心地解释道：“‘大先生’现在肯定像惊弓之鸟一样，时刻关注着官方的动向，如果我们死咬着不放，继续深挖，他就会一直潜伏在暗处，甚至可能会狗急跳墙，销毁更多的证据。”
“但如果我们高调宣布结案，把秦爷当成替罪羊。‘大先生’就会认为官方已经满足于这个战果，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人在觉得安全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
唐婉箐沉默了片刻，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她很快就明白了王再这个策略的高明之处。
“好，我会立刻向上级汇报，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唐婉箐答应了下来，但随即又问道：“可是，就算麻痹了他，我们又去哪里找这个‘大先生’呢？线索已经全断了。”
“线索断了，不代表找不到人。”
王再将手中的烟头掐灭，语气变得无比笃定：“其实，我已经大概猜到这个‘大先生’是谁了。”
“是谁？！”唐婉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古玩界泰斗，祁汇江。”王再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才传来唐婉箐倒吸凉气的声音。
“祁汇江？真的是他？”
唐婉箐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看来你上次的猜测，是对的！”
“但……但我们也没有实质性证据，不能真的误会了他吧？”
上次宋清雪的店里出事，王再就曾说过这个问题。
但没有证据，甚至连线索都没有，当时也就是提出假设。
可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而唐婉箐也只能相信。
“越是不可能的人，往往就越是真相。”
王再冷笑一声：“从滨海深山拍卖会的件案子里，那些人手里的那些生坑货，最终流向了哪里？宋清雪店里收到的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高仿品，又是出自谁的手笔？”
“还有，秦爷地下工厂里那些用人骨做包浆的恶毒配方，如果没有一个在古玩鉴定和修复领域有着极高造诣的‘大师’在背后指点，就凭秦爷手下那些半吊子工匠，能弄得出来吗？”
“最关键的是，每次当我遇到一点小麻烦的时候，祁汇江的身影，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附近，他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