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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歌对上小家伙的眼神，脑子有点短路。
喜欢梁彦臣吗？
她很想断然否认，但是话到嘴边，好像又没了这样说的底气。
相处这么久下来，她做不到骗自己说一点都不动心。
但喜欢也没用。
他是港圈大少，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他家再怎么苛待他，梁彦臣也有回头路。
而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陆律师，再怎么走到行业顶尖，似乎也没可能融入那个豪门的圈子。
而且，梁彦臣那个性格……谁知道他的喜欢是什么样子呢？
沉默半晌，她回过神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好啦，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快睡吧。”
宗烨瘪着嘴想说些什么，看她脸色不对，最后还是咬着唇瓣闭上了嘴。
他乖乖钻进被窝道了一声妈咪晚安，闭上眼之前，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可是……小宝真的想要一个家嘛。”
宋如歌没接话，帮他把被子掖好，转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她才终于感觉裹着夜风的身体升起些许温度。
在浴室磨蹭许久，宋如歌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思绪还是混乱。
宗烨迷迷糊糊翻身搂住她胳膊，小手攥着她睡衣袖子睡得香沉。
灯已经关上，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屋里一片昏暗，只有空调的风声无休止在耳边响着。
迷迷糊糊间，宋如歌做了个梦。
天空灰蒙蒙的，蒙着一层厚厚阴云，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她站在一所幼儿园门口，设施很破旧，铁门生了一层斑驳的锈，绿漆一块块掉下来，露出底下的褐色的铁皮。
围墙边爬满枯藤，季节大概已经入秋，叶子已经枯黄了，风一吹就沙沙的响，画面看起来有点熟悉。
宋如歌努力回想，这好像是她小时候上的那间机关幼儿园，地址在离爸妈很近的老城区，学费很低廉。
她很清醒的意识到自了己在做梦，却不知道怎么会梦到这里。
恍然低下头，她才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随便扎着，脚上穿着一双粉色拖鞋，鞋底衔接的边角已经裂了一条缝，看上去又脏又旧。
是要来接小宝吗？
怎么会穿成这样就来接孩子？
包没带手机也没拿，而且小宝怎么会在这里，当时她和梁彦臣给小宝选幼儿园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这家。
可是潜意识似乎在告诉她，就是该在这里等的。
宋如歌站在门口，旁边有很多家长，有人拎着购物袋，也有人推着小电驴，偶然有私家车，也是经济适用那一款。
放学铃响起，铁门被门卫打开了，一群孩子蜂拥着涌出来，却始终没看见小宝出来。
宋如歌有点焦躁，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一圈。
没过太久，幼儿园门口便空空荡荡、
只剩下操场上还剩几个孩子在玩滑梯，老师守在旁边，但就是怎么都不见小宝的踪影。
宋如歌忍不住皱紧了眉，走进幼儿园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小宝？”
声音在学校里回荡，却没人回应。
理智告诉她小宝不可能在这里，可宋如歌还是不受控制跑到教学楼，挨个一间一间教室找了过去。
教室都空了，黑板上写着值日表，粉笔字歪歪扭扭，整个幼儿园忽然安静下来，宋如歌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小宝，你在这里吗？！”
她推开那些教室门，走廊长得像是跑不到头，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那个小小身影。
不得已，她只能跑回大门口，气喘吁吁打算回家再找找。
就在这时，她终于看见了小宝。
铁门外，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抱着宗烨正要往里钻。
小宝哭得眼圈通红，小手小脚胡乱蹬着努力想挣脱，却无济于事。
那是人贩子吗？要带走小宝？！
宋如歌张嘴想喊，嗓子却发不出声，喉咙像被掐住，只能喘着粗气发出无望的呵声。
她拼命朝着那辆面包车跑，可明明那辆车只是在马路对面，她却怎么也跑不过去。
“小宝！！”
喉咙口终于钻出声音，却嘶哑得不像自己。
宗烨好像听见了，努力将头转过来泪眼汪汪看着她，伸手想拉住她的手。
在她就要拉住那只小手时，一辆卡车忽然从拐角冲了过来。
车灯刺目得让她睁不开眼，宋如歌下意识遮了遮眼睛，下一秒，急促的刹车声在耳边炸响——
剧痛蔓延到四肢五骸，她的视线被血色模糊，看着那个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粗暴将小宝塞进车里。
哭声慢慢飘很远，宋如歌努力想爬起来，身体却越来越重……
“小宝！！”
宋如歌尖叫一声猛然睁开眼，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起起伏伏，额前蒙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睡衣也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过了几秒，高定酒店香氛的味道才让她清醒过来，僵硬环顾一圈四周。
这里是港岛宝格丽酒店，身下是松软的大床，没有什么面包车和人贩子。
只是一场梦……怎么会那么真实？好像那股痛都还残留在身上。
“妈咪？”
宗烨被她的尖叫声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茫然转向她：“你怎么啦？”
一边说，他一边伸出手拉了拉她手指，眼神带着担心。
宋如歌深吸一口气，仍旧惊魂未定，半晌才压下颤栗的心跳。
“没事小宝。”
她极力平复情绪，声音却还在发抖：“妈咪只是做噩梦了。”
“妈咪不怕！”
宗烨凑过来拍她的背，又小大人一样站起来把她的脑袋抱在怀里：“小宝在这里！不管你梦里有什么怪兽，小宝都会打跑它的！”
宋如歌握住他软乎乎的小手，暖和的触感总算让她稍微平静下来。
“妈咪梦到什么了？”
宗烨蹲在她面前：“你跟小宝说说呀，说了就不怕怕了，是鬼吗？还是妖怪？”
宋如歌看着他，有点迟疑。
要跟小宝说那个梦吗？
不但太荒诞，说出来还很吓人，小家伙会不会害怕？
但心里那层怪异的恐惧向阴云一样经久不散，让她忍不住想找人分担。
定了定神，她哑着嗓子开口：“妈咪梦到接你放学，但是幼儿园不是你现在上那个，是妈咪以前的幼儿园，小宝一直没有出来，妈咪进去找了很久。”
“然后看见小宝被人带走了……”
宗烨的小手忽然攥紧了她衣角，声音尖锐打断她：“不会的妈咪！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