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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娅跑过来，看见那片墨渍，脸色也变了。
“我去找工作人员，他们必须给个说法。”
然而，当他们出去找展馆的工作人员时，对方只是摊摊手，一脸爱莫能助。
“先生，后台是公共区域，每天进出那么多人，我们不可能每件作品都派人盯着。您有没有装监控？没有？那就没办法了。要不您问问周围其他团队，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马可气得脸都绿了，可对方说得滴水不漏，他根本无从反驳。
他回到后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林柚沉着脸，走过去看了一眼。
其他团队的作品都好好的，只有他们的被毁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评委席上。
薄承礼端着香槟，和旁边的人说说笑笑，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男人的笑容里满是得意和挑衅。
林柚顿时攥紧手指。
他是冲她来的。
“对不起。”
林柚深吸一口气，转向马可和朱莉娅，坦白道：“是我连累了你们，那个叫薄承礼的评委跟我有旧怨，这件事大概率是他干的。”
马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摇头。
“柚子老师，这不关你的事，是那个王八蛋心术不正。就算没有你，他那种人也会找别的借口刁难我们。”
朱莉娅也走过来，难得没有毒舌，反而拍了拍林柚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个花钱买评委席的小丑，他会遭报应的。”
林柚对上他们真诚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可那件旗袍就在眼前，墨渍触目惊心。
她想了想，突然蹲下身，仔细查看那片污渍，墨色深浅不一，浓处如漆，淡处如烟，边缘晕染开，就像泼墨山水里的远山。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林柚立刻站起来，语气急切：“你们那儿有没有毛笔？”
马可一愣。
“毛笔？我上哪儿找毛笔去？”
林柚目光扫过后台，落在一个化妆师桌上，快步走过去，借了一支没用过的眼线刷，又找了一小碟墨汁。
紧接着，她回到那件旗袍前，蹲下身，深吸一口气。
马可瞪大眼睛，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不敢置信道：
“柚子老师，您、您这是……”
“我打算补救这件作品。”
林柚看向他们，声音平静却莫名令人心安。
“你们相信我吗？”
马可和朱莉娅对视一眼，然后用力点头。
林柚不再说话，拿起那支眼线刷，蘸了墨汁，开始在那片污渍上作画。
她的动作很快，却很稳，手腕轻转，笔尖在丝绸上游走。
墨色浓的地方，林柚顺着走势勾出山石的轮廓，墨色淡的地方，她就用笔尖轻轻点染，晕出远山的雾霭。
转眼间，一片狼藉的墨渍，在她手下渐渐变成了一幅山水，近处是嶙峋的山石，远处是缥缈的云雾，中间留白处，像一江春水。
马可站在旁边都看呆了，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
朱莉娅也愣住了，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林柚。
旁边几个团队的成员也被吸引过来，小声惊呼。
“天哪……这是画上去的？”
“那是墨渍吗？我还以为是设计的一部分！”
“这也太厉害了……”
林柚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画着，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她直起身，退后两步，看着眼前的旗袍。
月白色的丝绸上，泼墨的污渍变成了一幅山水画。
山峦起伏，云雾缭绕，意境悠远，墨色和月白交相辉映，浑然天成，像是本来就长在布料上的。
安静！
霎那间，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马可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蹲在那件旗袍前，一眨不眨地盯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柚子老师……您、您这是什么神仙手艺……”
朱莉娅也走过来，伸手想碰那幅画，又缩回去，生怕弄坏了。
“这比原来那件还好看，不，是好太多了。”
她顿了顿，难得说了句真心话。
“林小姐，我是真服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赞叹，有人拿出想要手机拍照，甚至还有几个设计师当场就要拜师学艺。
林柚被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别看了，快去准备展出吧，时间不多了。”
马可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指挥团队把那件旗袍重新挂好，小心翼翼地整理。
紧接着，一群人推着作品往展厅走。
月白色旗袍挂在最中央的位置，泼墨山水在灯光下流淌着诗意，中式的意境，意式的剪裁，东西方的美学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一时之间，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四周议论纷纷。
“天啊，那件旗袍上的画是手绘的吗？哪位大师画的？”
“这个设计师是谁？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马可被夸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往林柚那边看，用眼神表达感激。
朱莉娅站在旁边，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其他评委纷纷给出高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评委甚至站起来，对着那件旗袍鞠了一躬。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东方元素设计，不是贴标签，也不是符号堆砌，而是真正的东方美学。”
现场一片其乐融融。
然而，就在这时，薄承礼举起的评分牌上，写着一个刺眼的低分。
“嚯——”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作品至少是前三的水平，可薄承礼给的分连及格线都没到。
评委席上，几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可最后谁都没有开口。
薄承礼背后有欧洲几大品牌撑腰，是主办方得罪不起的人物，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装作没看见。
马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苦涩和无奈。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柚子老师，谢谢你。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如果没有您，我们连决赛都进不了，更别说……”
林柚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不是您的错。”马可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真的，能走到这一步，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朱莉娅也走过来，拍拍林柚的肩膀，“没关系，明年再来。有您在，我们不怕。”
林柚攥紧拳头，看着屏幕上薄承礼那张洋洋得意的脸，牙关咬紧。
这时，主持人拿起话筒，准备宣布最终结果。
“本届米兰时装周新锐设计大奖的获得者是……”
话还没说完，会场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声从入口处响起，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等一下。”
众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林柚也猛地抬起了头。
只见——
门口，一个男人坐着轮椅，灯光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像是镀上了一层寒霜。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林柚的身上。
霍景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