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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做了个噩梦。
梦里，霍景琛不记得她了，周围多了好几张陌生的脸，都是欧洲面孔。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林柚喘着气，茫然地盯着熟悉的天花板，梦里那些破碎又令人心悸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
片刻后。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苦笑。
霍景琛不过才离开一天，她竟然就做了这么荒唐的噩梦。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摸过手机，想给他发条信息，又怕打扰他休息或工作，最终还是放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宋曼。
林柚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闺蜜熟悉却明显有气无力的声音。
“柚子……我没吵醒你吧？”
“没有，我醒了。”
林柚立刻听出不对劲，关心道：“曼曼，你怎么了？声音这么没精神？生病了？”
“没生病……”宋曼在那头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我回国了，你现在方便出来见见我吗？”
林柚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当然方便，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一个小时后，两人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包厢。
林柚推开包厢门，看到坐在窗边的宋曼时，微微一愣。
今天的宋曼，打扮得很特别。
她记忆中，闺蜜向来是机车皮衣、破洞牛仔裤、马丁靴，走酷飒路线，妆容也偏欧美浓烈。
可今天，宋曼居然穿了一条浅粉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开衫，头发柔顺地披着，脸上只化了淡妆，甚至……还涂了粉嫩的唇釉。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林柚这念头刚升起，就见宋曼抬起头，看见她，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比哭还难看。
然后，她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身体一垮，原本并拢的膝盖“唰”地分开，大咧咧地往椅子两边一摊。
幸好里面穿了条黑色安全裤，才没走光。
林柚：“……”
她满头黑线地走过去坐下，把包放好，担忧地看着她，“到底怎么了？你这身打扮跟被人夺舍了似的。”
宋曼拿起面前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的烦躁和颓丧再也掩不住。
“别提了，晦气。”
她抓了抓头发，把精心打理的柔顺发型弄得有些毛躁，骂骂咧咧。
“我家那点破事，你大概也知道。宋姝那女人算是废了，名声也臭了。我爸，还有我那几个叔伯，一看联姻的优质资产折了一个，立刻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林柚皱眉：“宋爷爷能同意？”
“爷爷当然不同意，他差点没把我爸书房砸了。”
宋曼叹气，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可老爷子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家里公司的事，我爸和我大伯暗地里把持了不少。他们铁了心要卖女儿换利益，爷爷能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我怕再闹下去，爷爷真得气出个好歹……”
说着，她声音低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柚子，我真没想到，他能这么狠。再怎么不待见我，我也是他亲女儿。”
林柚听得火冒三丈。
她记得宋曼的父亲宋明辉，一看就是精明干练的中年商人，没想到内里如此凉薄势利。
宋老爷子她也见过几次，是个很慈祥开明的老人，真不知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
“他们给你找了什么人？”林柚压着怒气问。
宋曼报了个名字，是一家近几年靠房地产暴发，但名声不太好的土老板家的儿子。
“那男的我打听过了，典型的暴发户二代，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都二婚了，前一个老婆就是受不了他在外面乱搞，被打流产了才离的。就这，我家那几位还觉得是良配，说人家家里有钱，我嫁过去是享福，还能帮衬家里生意。”
宋曼越说越气，手指捏得杯子咯咯响。
“他们怎么能这样！”林柚气得肚子都有些发紧。
“你别动气！”宋曼见状，赶紧拍了拍她肩膀，自己反倒冷静下来，安抚道：“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为了那种人气着不值当。我叫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你说。”
“那王八蛋的爹，不知道怎么就攀上了霍家一个边缘旁支的关系，自以为了不起，今天非要安排他儿子跟我见个面，地点就定在这家咖啡厅。”
宋曼眼底闪过寒光，冷声道：“我一个人去，怕控制不住脾气，当场把他开瓢。你在我旁边坐着，帮我压压阵，关键时刻……咳，帮我‘劝劝架’。”
林柚瞬间懂了。
这是让她去当镇场子和必要时拉偏架的角色。
“没问题。”林柚一口答应。
于公于私，她都不能看着闺蜜跳火坑。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宋曼看了看时间，烦躁地“啧”了一声：“来了。”
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林柚抬眼看去，胃里顿时一阵不适。
男人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却挺着个不小的啤酒肚，脸上油光满面，一双小眼睛浑浊不堪，在林柚和宋曼脸上身上打转，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紧接着。
他咧嘴一笑，露出那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哎哟，宋小姐，久等久等。”
“还有这位美女是？”
宋曼强忍着恶心，冷声道：“我朋友，朱志强，我们直接点，今天见面是家里安排，但我……”
“懂，我都懂！”
朱志强打断她，嘿嘿一笑：“相亲嘛，就是看看合不合眼缘。我看宋小姐你就很合我眼缘，你这朋友……也不错！”
他搓着手，语出惊人：“反正咱们这种家庭，也不在乎那些虚的。宋小姐一看就是爽快人，我也直说了，我是挺喜欢你的，不过你这位朋友……啧，我也很欣赏。要不，咱们一起处处看？买一送一，我不介意，还赚了呢！哈哈哈哈哈！”
“你他妈放什么狗屁！”
宋曼瞬间炸了，抓起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热茶，就要朝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上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