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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顺着工作人员指引的方向，穿过大厅，来到展厅后方的工作区。
比起前面的富丽堂皇，这边安静许多，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整理物料。
“你好，请问陈伟在吗？”林柚上前问道。
一个年轻小伙抬头，打量她一眼：“找伟哥？他今天休假没来。”
林柚心里一紧：“那你知道他住哪儿吗？或者联系方式……”
“你是他什么人？”小伙有些警惕。
“我是他母亲以前在内地照顾过的……”林柚斟酌着措辞，“找他有急事。”
小伙摇摇头，态度客气疏离：“伟哥妈妈好像突然身体不舒服，他临时请假的，具体住哪儿我们也不太清楚。”
身体不舒服？
林柚心头冷笑。
恐怕是昨天自己找上门，陈桂芳慌了，才把儿子叫回去商量对策吧。
“那明天他会来吗？”
“这说不准，得看他妈妈情况。”小伙已经转身忙别的了。
林柚站在走廊里，看着空荡荡的通道，心一点点沉下去。
又扑空了。
又是只差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确定了陈伟确实在这里工作，明天再来堵，总能堵到。
只是……
想到陈桂芳那惊恐的眼神，还有今天陈伟突然的“请假”，林柚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这么心虚，当年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转身往回走，心里乱糟糟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直接回酒店，还是……
对了，霍景琛怎么会在香江？
明明昨晚视频时他什么都没说。
林柚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那道身影。
会场里人头攒动，到处是端着香槟谈笑风生的宾客，她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或许去贵宾室了？
林柚顺着走廊往露台的方向走去，想透透气，理一理杂乱的思绪。
推开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微咸的海腥味。
然而下一秒，林柚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
露台角落里，霍景琛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身侧站着一抹酒红色的身影。
月光洒落，晚风吹起宋姝的长发和裙摆，两人相对而立，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林柚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们……认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隐入门后的阴影里。
宋姝侧对着她，看不清表情，但姿态很放松，和白天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判若两人。
霍景琛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看不出喜怒。
“好久不见了，阿琛。”宋姝的声音随风飘来，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林柚心头一跳。
阿琛？
这么亲密的称呼？
林柚不自觉攥紧了手指，理智告诉她要赶紧离开，不要偷听别人说话，可脚却像生了根。
就在这时，宋姝往前走了半步，距离霍景琛更近了些，微微倾身，像是想看清他的表情。
从林柚的角度看过去，那姿态亲昵得有些扎眼。
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那种怪异的感觉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林柚抿紧唇，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退开，转身快步离开。
……
露台上。
宋姝看着眼前数年未见的男人，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他比记忆中更冷肃，也更有压迫感了。
岁月没有在男人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内敛锋利的气势。
即便坐在轮椅上，那股睥睨的姿态也丝毫不减。
“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宋姝努力按耐声音里的激动。
霍景琛目光淡淡扫过她，微微颔首：“嗯。”
就一个字。
宋姝唇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以前就是这样，话少，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那时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够优秀，总能融化那座冰山。
后来才知道，有些冰山，是永远也捂不热的。
“这些年还好吗？”宋姝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里带着关切，“听说你接手霍氏之后，做得很好，我一直在关注你。”
霍景琛没有接话，目光似有若无地往侧门方向扫了一眼。
刚才好像有什么影子闪过。
他微微蹙眉，心绪飘开。
林柚呢？刚才在外面找了一圈没看到她，是不是又去找线索了？
“阿琛？”宋姝见他走神，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和酸涩。
以前她和他说话，他虽冷淡，却从不会这样心不在焉。
那个林柚，到底有什么魔力？
“你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怪我吗？”宋姝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她知道这话不该问，可她忍不住。
霍景琛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当年什么事？”
宋姝心里一刺：“就是、就是我选择出国，没有留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时你说过，希望我考虑清楚。”
那时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以为无论她走多远，只要回头，他还在。
可等她真的回头，却发现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霍景琛沉默了两秒。
月光下，他的侧脸冷峻如雕塑，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早就忘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宋姝心上。
忘了。
她刻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事，他说早就忘了。
那她这些年的不甘、懊悔、午夜梦回时的辗转反侧，算什么？
宋姝眼眶微热，还想说什么，霍景琛已经放下手里的香槟杯。
“失陪。”
他操控轮椅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宋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霍景琛穿过走廊，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终于，在大厅侧边的休息区，看到了那抹黑色的纤影。
林柚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疲惫和……失落？
霍景琛眉头微蹙。
他加快轮椅速度，来到她面前。
“林柚。”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柚回过神，抬起头，就对上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她怔了怔，下意识避开男人的目光，往他身后扫了一眼。
没有人跟过来。
“你……”林柚张了张嘴，想问霍景琛怎么和宋姝认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关她什么事呢？
人家认识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霍景琛敏锐地察觉她神色不对，追问道：“事情不顺利？”
林柚点点头，努力忽略心底的不舒服，沉声道：“陈伟今天请假没来，说是他妈妈身体不舒服。”
顿了顿，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恐怕不是不舒服，是不敢见我吧。”
霍景琛看着眼前人强撑的平静，眸底掠过心疼，道：“明天我陪你去。”
林柚一愣，抬头看他。
“你怎么突然来香江了？昨晚通话也没听说……”
霍景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淡淡道：“临时有事。”
林柚“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临时有事……来香江？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是和宋姝约好的吗？
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闷闷的，不太舒服。
林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
那是他的私事，和她没关系。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酒店。”林柚放下水杯，站起身。
霍景琛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操控轮椅跟上：“我送你。”
两人并肩往外走，穿过人群和璀璨的灯火。
林柚始终没回头，也没说话。
霍景琛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侧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