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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宋曼。”
“嗯？”
“你蹲在民政局门口哭的时候，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宋曼愣住。
那是朱志强那件事的第二天，她万念俱灰，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你都看见了？”宋曼莫名有些羞耻。
顾行舟解释道：“刚好路过，你蹲在台阶旁边，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只被遗弃的猫。”
“我养过一只布偶猫，也是这样，受了委屈不叫，就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团。”
宋曼鼻子忽然一酸。
“所以……你是可怜我？”
“不是。”
顾行舟否认得很快，垂下眼，声音很轻。
“宋曼，我这辈子，所有事情都在计划之内。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和谁合作，投资什么项目……全部都是。”
他顿了顿，抬眸，目光落在女人脸上。
“唯独你，是计划之外的。”
宋曼心跳漏了一拍，接着，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
“那天在民政局，你冲过来的时候，头发是乱的，妆也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但我心里有个声音说——就是她了。”
“很荒唐，对不对？”
顾行舟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我一个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居然在民政局门口，对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陌生女人，动了心。”
话落，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顾行舟上前一步，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曼嗓子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男人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从未见过的情绪。
顾行舟低声：“我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我的生活太规整了，规整到容不下任何意外。”
“但你来了之后，我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笑。
“意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宋曼眼泪瞬间掉下来了，抬手去擦，却被他握住手腕。
“别哭。”顾行舟眼神有点慌，“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曼吸了吸鼻子，嘴硬。
“谁哭了？我、我就是眼睛里进东西了……”
下一秒。
顾行舟低头，吻住了她。
宋曼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男人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唇齿交缠间。
宋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快得几乎要跳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男人的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角，声音哑得不像话。
“上楼？”
宋曼看着他眼底那片暗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电梯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宋曼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火一样烫。
她盯着跳动的数字，耳根红得能滴血。
“叮。”
门开了。
顾行舟走在她前面，指纹解锁，推开门。
宋曼跟进去，刚转身——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被按在门板上。
男人的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吻再次落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带着一路压抑的克制。
宋曼被吻得腿软，手指攥紧他的衣襟，仰头承受。
他身上的雪松味将她整个人裹住，清冽又滚烫。
“顾行舟……”
她喘着气，叫他的名字。
男人顿了一下，随即吻得更深，像是要把这三个字烙进骨血里。
从玄关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
衣服散落一地。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那张宽大的床上。
宋曼陷进柔软的床铺里，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
“最后一次问你。”
他声音沙哑，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确定可以吗？”
宋曼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废话真多。”
一夜沉沦。
月光安静地照着，偶尔有几声低低的呢喃和喘息，消散在夜色里。
……
第二天早上。
林柚刚下楼，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霍老爷子。
老人家穿着一身深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
赵管家在旁边伺候着，表情有些局促。
“爷爷？”
林柚愣在楼梯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您怎么来了？”
霍老爷子放下茶杯，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皱眉道：
“怎么瘦了？”
林柚怔了怔，走下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我吃得好睡得好……”
“少糊弄我。”
霍老爷子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新闻那些破事，我都看见了。那小子不在，你一个人怀着孩子，还要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我这个当爷爷的，不能装看不见。”
林柚心头一暖。
她还记得，当初霍老爷子并不认可她。
觉得她配不上霍景琛，觉得她“门不当户不对”。
可现在……
“爷爷，我真的没事。”
她笑了笑，声音温柔。
“我相信景琛。他在那边有重要的事要做，我等他就好。”
霍老爷子盯着林柚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茶杯，语气郑重起来。
“林柚，你记住，不管外头怎么传，你才是霍家未来的女主人。那些什么欧洲贵族、联姻千金，跟我霍家没有半点关系。”
“霍景琛那小子要是敢乱来——”
老爷子眉毛一竖，声音拔高。
“我就再打断他的腿！”
林柚忍不住笑出声：“谢谢爷爷。”
“谢什么谢。”霍老爷子别过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嘟囔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又叮嘱了几句，让林柚有事随时找老宅，缺什么直接说，别一个人扛着。
林柚一一应下。
送走老爷子的时候，他拄着拐杖，走得很慢，背影有些佝偻，但脊背挺得笔直。
林柚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驶远，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意。
有些人啊，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柚给霍景琛发了几条消息。
“今天爷爷来了，他说要打断你的腿。”
“宁宝说她想你了，我也是。”
“宝宝今天踢了我三次，很有力气，应该是个男孩？”
每一条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林柚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聊天框，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她知道，他一定在忙很重要的事。
她选择不去打扰，只是每天晚上睡前，会翻一翻以前的聊天记录。
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