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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汇镇猪肉加工厂!
刘放思看着中年男人,这位就是猪肉加工厂的李厂长。如果不是李厂长主动走出来,大家都认为他不在厂里。结果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李厂长压根就没有离开加工厂。
李厂长也不管其他人的招呼,他径直走到刘放思面前,「刘镇长,不知道你过来了,快进厂里吧。」他心知肚明,这位刘镇长就是在加工厂考察的。刚才面对门口要钱的人,他可以躲起来,但这位来了,他要是不露面那就说不过去。
李厂长其实也是接到门口报信,才知道刘放思过来了。他也知道,这位是新来的常务副镇长,就是过来解决猪肉加工厂问题的。等于说,后面自己就要接受这位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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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思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问道:「这些打人的是谁?」刚才这些人打了人,这件事自然要处理,而不是放过这些人。
李厂长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刘镇长,这些是厂里的保卫,看这些人堵在门口闹事,一时心急,可能下手重了些。」
他顿了顿,又陪着笑说:「刘镇长,这事儿我来处理,肯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进去厂里坐,办公室烧了茶,我们慢慢聊。」他说着就要去引路,想把这桩事先揭过去。
他知道这位镇长是来调查厂里的情况,门口这群要钱的人,其实只是问题的冰山一角,问题还有很多。他不能让刘放思在这儿站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问下去,说不定会暴露厂里的更多事情。
刘放思没有动,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打的胖男人,又看了一眼缩在人群后面的几个保卫。
「李厂长,」刘放思开口说道,「人打了,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先把人送医院看看,该治的治,至于打人的,是保卫也得有个说法。不管是厂里的人,还是外头来办事的,都不能白挨打不处理。」
李厂长勉强点了点头:「刘镇长,你说得对,我这就安排人送他去医院。」他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把那个胖男人带走。他心里明白,从刘放思站在门口问出这句话开始,他的地盘就再也不是他说了算了。
刘放思这才抬起脚,往厂门里走去。这时其他人突然问道:「刘镇长,那猪肉加工厂欠我们的钱怎么办?」
「刘镇长,」一个中年妇女也对他说道,「你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我家那口子去年就开始给这厂里送猪,三十二头,到现在一个子儿都没见着。」
「是啊刘镇长,」刚才那个老头也说道,「我那两个小孙女就靠这点钱交学费呢,学校催好几回了。」
「我家的饲料钱都是赊的!」
「我那三轮车还压着人家修车铺的帐……」
「刘镇长,你不能就这么进去不管我们啊!」
刘放思停住了,他转过身来,他抬起右手,手心向下压了压,「大家静一静。」
人群安静了几分,大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表情里露出一丝焦躁。
刘放思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去,「我来这里,其实就是来解决猪肉加工厂的问题。」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有人动了动脚,有人吸了口气,但没人打断他。他就接着往下说:「但大家要给我一点时间,这个厂子是个烂摊子,大家都知道,我也知道。我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可既然我是镇长,这个事我就得管。」
「这样吧,」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会解决大家的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他扫了一眼镇政府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大家,「大家来镇政府找我。我办公室门不锁,你们什么时候来都行,这样行不行?」
这也算是刘放思的承诺,他确实需要时间,眼下他也要了解猪肉加工厂的情况,不可能直接把钱给大家,他也没有这么多钱。想要大家拿到钱,他自己也要想办法。
三天时间,听起来很长,但其实对他来说,压力还是很大。人群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大家对视了几眼,老头下了决心,代表大家说道:「三天,那就三天,要是三天后我们拿不到钱,我们可去镇政府找你。」
老头也是大着胆子说的,别人可不敢这么说话。镇政府那个地方,也不是一般人敢去的。
刘放思这才和李厂长走去去,他这也是第一次踏进猪肉加工厂的大门。工厂里面的大院,工人三三两两站着,有的靠着墙根,有的蹲在台阶上,或是坐在倒扣的塑料筐上。
他们身上还穿着工作服,本来是白色的,但现在已经看不出颜色,袖口和前襟都是油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旧衬衫。一个瘦削的男人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来来回回地搓着烟纸,菸丝窸窸窣窣掉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厂长,工资什么时候发?」这时一个工人问李厂长,问话的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上个月就说快了,这都又快过一个月了,我家孩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凑齐,学校老师前天来家里问过了。」
旁边一个靠着墙根的男人接话:「可不是嘛,我老婆糖尿病那个药,断了两天了,我去卫生院赊帐,人家不给赊了,说我上回的就还没结。」
又有人嚷起来:「厂长,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不是不干活,机器早停了半个月了,天天在这儿耗着,算怎么回事?」
李厂长看看刘放思,提高了声音,「大家静一静,这位是镇政府的刘镇长,今天刚到我们镇,第一站就来了猪肉加工厂,这说明什么?说明镇里重视我们厂。大家放心吧,刘镇长年轻有为,肯定会想办法解决大家的工资问题。」
他说到大家放心吧这几个字时,自己的声音反倒低了下去,像是连他自己都不信,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加快语速甩出去的,「有什么困难,大家都跟刘镇长反映,刘镇长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