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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仪式上，楚擎基地被分到了死亡之组。
同组对手：鲁能足校A队，魔都申花梯队，成都蓉城梯队。
全是中超俱乐部的正规军。
陈小北看着签位，脸色凝重。
“第一场就打鲁能。”他低声说，“最难打的一场。”
“怕了？”项楚擎问。
“不怕。”陈小北摇头，“就是觉得……可惜。如果胡安在，他能给我们稳住后防。”
提到胡安，两人都沉默了。
胡安还在马德里康复。医生说，他的职业生涯基本结束了。除非奇迹发生，否则他再也回不到职业赛场。
“打赢这场，给胡安看。”项楚擎说。
“好。”
比赛前一天晚上，项楚擎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酒店房间。
没有战术板，没有PPT。
他拿出了那部老旧的手机，翻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胡安在基地训练场上的样子。他拄着拐杖，嘶吼着指挥，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
“看清楚了。”项楚擎指着屏幕，“这就是你们的教官。他现在躺在魔都的医院里，看着天花板。因为他为了踢球，把腿踢断了。”
“明天，你们每个人，都给我多跑一千米，多抢一次球，多拼一次。”
“不为我，不为基地，就为了他。”
“让他看看，他教出来的兵，不是软蛋。”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烁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第二天，小组赛第一轮。
鲁能足校A队VS楚擎基地。
鲁能的主场，座无虚席。家长们举着横幅，啦啦队穿着统一的服装，喊着整齐的口号。
相比之下，楚擎基地这边，只有项楚擎、李建国和陈小北三个大人，坐在冷清的客队看台上。
裁判哨响。
鲁能队果然如陈小北所料，身体强壮，战术严谨。他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通过不断的传递和跑位，把楚擎基地的防线压缩在禁区里。
第15分钟，鲁能进球。
一个教科书般的头球，1:0。
楚擎基地的孩子们慌了。他们开始大脚解围，开始盲目长传，阵型完全乱了。
项楚擎坐在看台上，没动，也没喊。
他相信陈小北的判断。
果然，第30分钟，转机出现。
鲁能的中后卫在连续的高空球防守后，体能下降，回追速度变慢。
陈烁抓住了那次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在中场断球，没有传给任何人，自己带球，像一道蓝色的闪电，直插鲁能的心脏。
鲁能的中后卫转身回追。
陈烁没变向，没减速。
他撞了上去。
“砰！”
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陈烁借助惯性，把球往前一捅，整个人从后卫身边硬生生挤了过去！
单刀！
面对门将，陈烁推射远角！
球进了！
1:1！
全场哗然。
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野路子”，用最野蛮、最直接、最不讲理的方式，撕开了鲁能的防线！
进球后的陈烁，没有庆祝。他跑向场边，对着看台上的项楚擎，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项楚擎终于动了。
他站了起来，也挥了挥拳头。
他知道，这一球，不仅进了球门，也进了这群孩子的心里。
下半场，双方互有攻守。鲁能想用技术压垮他们，楚擎基地想用体能拖垮他们。
第85分钟，鲁能获得前场任意球。
所有人都退防了。
球开出，乱战。
球打在楚擎基地球员身上，弹了出来，落到了卢卡脚下。
那个西班牙来的小竹竿，现在长高了，也壮了。
他没停球，直接一脚凌空抽射！
球像炮弹一样，轰进了球门死角！
2:1！
绝杀！
终场哨响，鲁能的孩子们瘫倒在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楚擎基地的孩子们疯了。他们冲进场内，把卢卡和陈烁压在最下面，哭着，笑着，吼着。
项楚擎站在场边，看着这群满身泥泞的孩子。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潍坊的草皮上，也照在他们身上。
他拿出手机，给胡安发了条信息。
“2:1，赢了鲁能。你的兵，没丢人。”
几秒钟后，胡安回复。
“好。等着你们拿冠军。”
赢了鲁能，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楚擎基地的名字，在那届全国锦标赛的小圈子里，一夜之间传开了。“那个从荒山里出来的野路子”，“把鲁能踢懵的疯子队”。原本无人问津的客队看台，在第二场比赛对阵魔都申花时，竟然坐了不少球探和当地球迷。
他们对这支队伍充满了好奇。
第二场，楚擎基地对阵魔都申花梯队。
如果说鲁能是靠身体和战术，那申花就是靠技术和配合。他们的传控行云流水，像是在跳华尔兹。楚擎基地的孩子们踢得很别扭，像是一群穿着钉鞋的莽夫，闯进了一场精致的舞会。
陈小北没上场。项楚擎让他坐在替补席，观察。
“看清楚了吗？”项楚擎问。
“看清了。”陈小北皱着眉，“他们脚下太快，我们抢不到。一逼抢，他们就传出去了。”
“那怎么办？”
“拖。”陈小北说，“不能跟他们拼脚法。要打乱他们的节奏。”
怎么打乱？
项楚擎给出了答案——用犯规。不是恶意伤人的那种，是战术性的、聪明的犯规。
每当申花球员拿球，楚擎基地的孩子就会贴上去，拉拽，阻挡，甚至用身体把人挤出场外。裁判的哨子响个不停，比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申花的华尔兹，跳不下去了。
他们开始急躁，开始失误。
第70分钟，申花后卫在后场传球失误，陈烁断球，单刀赴会，推射入网。
又是1:0。
又是陈烁。
这孩子好像天生为大场面而生。越是关键的比赛，他的眼神就越冷，跑动就越坚决。
小组赛两战全胜，楚擎基地以头名身份出线。
消息传回涞源，李建国在工地上放了一挂一万响的鞭炮，震得刚搭好的脚手架都在抖。程舟也打来了电话，语气难得地轻松：“干得漂亮。省里的领导都看到了。那两栋楼的尾款，没问题了。”
但项楚擎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在淘汰赛。
四分之一决赛，对手是成都蓉城梯队。
这是一支作风极其顽强的队伍，跟楚擎基地很像，甚至更“野”。他们不怕对抗，不怕受伤，甚至不怕输。
那场比赛，踢得像是斗殴。
裁判完全失去了控制。双方动作越来越大，火药味十足。陈烁被踢了一脚，小腿上立刻青了一片。他爬起来，没去找裁判理论，而是盯着那个踢他的后卫，眼神像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