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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不够分啊(第1/2页)
西楚,郢都。
金銮殿铺着御制赤金地砖。
平日里文臣武将为了抢食争功吵得脸红脖子粗,今儿个全哑了火。
连喘气都得自己掐着喉咙,生怕弄出半点杂音。
楚元霸身躯魁梧,陷在宽大的龙椅里,硬是把这把宽椅挤得满满当当。
他手掌粗厚,五指死死攥着一份羊皮卷。
用力过当,羊皮边缘硬生生被扯得扭转变形。
指肚发白。
羊皮卷上端端正正盖着一方大乾玉玺。
朱红印泥红得扎眼。
国书里的字句通俗易懂。
半个用来客套的文言辞藻都没用上。
“大乾今天换了东家。限你们一个月内滚来京城磕头纳贡。”
“晚一天,我让大秦锐士去刨你们家祖坟。没盘缠自己想办法,不来后果自负。”
这哪是定邦交的国书。
完完全全是地痞流氓上门敲竹杠收保护费的催命符。
楚元霸当了二十年皇帝。
西楚带甲号称百万,兵强马壮。
周边列国哪个国君见他不赔个笑脸?
连着把国书看了两遍,火气直冲脑顶。
额头青筋一条接一条往外鼓。
“啪!”
粗粝的手掌重重拍落。
黄花梨木雕成的御案桌角应声折断。
木茬子崩得满地都是。
“狂妄!”
楚元霸站起身,双手撑在残破的龙案后边。
胸膛起伏不定,粗重喘息。
大殿底下站着的西楚文武百官齐刷刷往下趴。
头伏在地砖上。
国君发怒,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唯独大殿左侧,站着两个没穿楚国朝服的外人。
北莽大汗派来的特使。
外加南诏国使臣。
北莽特使伸手从袖兜里摸出一份同样的黄皮卷轴,往前跨出半步。
“大楚皇帝。”
北莽特使抖了抖手里的文书,把卷轴摊在半空。
“李承煜就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徒。”
“我家大汗今早也收到了这份破布。”
他把羊皮卷往御案前一送。
“上头写得更脏。”
“说大汗若不去京城牵马,他便亲自来草原,拧下大汗的头盖骨当尿壶!”
南诏特使在旁干咳两声。
他也跟着摸出式样一致的卷轴,往前一递。
“我南诏也未能幸免。”
“国书里要我们国君交出十万头大象作为代步贡品。”
“不然就把王族全抓去开荒种地。”
楚元霸猛地抬起穿着皂靴的大脚,一脚踹翻御案前的铜火盆。
烧得正旺的银霜炭滚落一地,火星子四溅。
“大乾八十万江南大军刚被他们自己人连根拔了,防线全空。”
北莽特使提高音量。
“咱们六国凑在一块,版图比大乾大出三倍。”
“只要结盟,一个月便能推平他的京城!”
“我南诏出象兵十万!愿做先锋!”南诏特使高声附和。
楚元霸转身抽出一把阔刃佩剑,反手下劈。
剑锋剁进残缺的黄花梨木案几,入木三分。
“好!”
楚元霸拔剑环顾大殿。
“遣使联络东齐、西夏和扶桑。咱们结盟出兵!”
“一百二十万大军分三路围过去!”
“寡人要看看正阳门下,他拿什么本事让寡人磕头!”
大乾京城,皇宫御花园。
银霜炭烧得极旺。
深秋的寒意被挡在凉亭外。
李承煜套了件月白色绸衣,靠在藤椅上。
手里抓着细铁签子,专心致志地翻烤着几串肥羊肉。
孜然一撒。
油脂滴在炭火上刺啦作响。
李明月穿着素色宫裙,跪坐在侧。
她低着头,拿着白羽扇轻轻扇着炭火。
这阵子她彻底认了命。
亲眼见识过城外的碎肉堆,复国的心思早成了飞灰。
如意端出一盘西域冰葡萄。
剥好一颗递到李承煜嘴边。
李承煜张嘴咬下,把烤好的肉串塞进如意手里。
长廊外传来脚步声。
毛骧一身常服,跨进凉亭单膝及地。
“少主。”
“周边六国的探子传回准信。”
“那六个国君看了国书,直接签了六国歃血盟约。”
毛骧双手呈上一份标注密集的地图。
“东齐和南诏合兵四十万,走东路攻山海关。”
“北莽出动五十万铁骑,从西路叩关。”
“西楚皇帝楚元霸亲自挂帅,领三十万重甲精锐联合辅兵,号称百万,正从中路直扑黄河古道。”
毛骧语速极快。
“六国凑出了一百二十万正规军。”
“扬言腊月前踏平大乾京城。”
李明月拿着羽扇的手停在半空。
手指一哆嗦,差点连扇子都拿不稳。
一百二十万大军。
大周最鼎盛的时候,也凑不出这么多野战主力。
她偏过头,看向藤椅上的李承煜。
李承煜嚼葡萄的动作毫无停顿。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孜然粉。
眉头皱起。
“就这点人?”
他嫌弃地砸了咂嘴。
“周边六个国家翻箱倒柜折腾大半个月,就凑出这一百二十万只软脚虾?”
“这够谁砍的?”
李明月又把头低了回去。
在眼前这个疯子眼里,送上门一百二十万大军,居然还嫌肉少不够分。
“告诉贾诩不用磨蹭了。”
李承煜站起身,接过布巾擦手。
“去太和殿开会。”
太和殿内。
上百名留用的文官挤在大殿角落。
有人牙齿打颤,甚至不敢去擦额头的冷汗。
殿内没有商讨御敌的肃穆。
大殿正中央,一场争抢正在上演。
吕布一把薅住项羽胸前的板甲边缘。
丹凤眼圆瞪,满是红血丝。
“项羽!那中路的三十万重甲是老子先盯上的!”
“老子的大唐玄甲军就在城南扎着,你凭什么抢中路!”
项羽压根不躲。
他反手攥住吕布的护心镜,用力一拽。
“老子抢怎么了?你个三姓家奴配打主力?”
项羽重瞳内戾气翻滚。
“那楚元霸自称霸王,老子才是真正的西楚霸王!”
“我去扭他的脖子天经地义!”
“出去单练!谁赢了谁打中路!”
吕布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
金砖碎裂两块。
韩信靠在盘龙柱上,拿着炭笔在地上画圈。
“一百多万人分三路,队形太散。”
他慢悠悠站直。
“不如给我十万兵。”
“顺水路摸去他们国都釜底抽薪,半个月保准全端了。”
“二位搁正面干看着就行。”
白起蹲在台阶边缘。
细磨刀石在青铜长剑上蹭出刺耳的动静。
呲啦,呲啦。
“不用那么麻烦。”
白起头也没抬。
“给我三万大秦锐士。他们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挨个挖坑。”
“挖深点,埋个一两百万不在话下。”
陈庆之站在人群最外围,苦笑着摇头。
角落里的文官们听得头皮发麻。
一百二十万虎狼之师。
在这帮杀星嘴里,连塞牙缝都不配。
侧门推开。
李承煜走进来。
吵闹声瞬间掐断。
吕布和项羽同时甩开对方,规矩站直。
李承煜走到龙椅前,半靠在扶手上。
“急报都看了?”
“看了!”
吕布急吼吼地拱手。
“少主,末将愿做先锋,直取那西楚老贼的狗头!”
李承煜抬手打断。
“中路我亲自去。”
吕布傻眼了。
项羽也愣在原地。
老大亲自下场,肉还有他们的份?
“西楚号称百万,是诱饵也是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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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帮不知轻重的,别给我把战马和辎重全打烂了。”
李承煜转向白起。
“老白。”
“东路四十五万,南诏大多是象兵,大唐陌刀军砍起来费劲。”
“你带五万大秦锐士去东路。能全埋了吗?”
白起随手扔了磨刀石。
长剑归鞘,单膝点地。
“十日内,东路不留活口。”
语调平淡得像出门去买碗面。
李承煜点头,看向韩信。
“南方八十万人刚散,后方不稳。”
“韩信,你带陈庆之和白袍军去南境压阵。”
“谁敢露头,连诛九族。”
韩信抱拳应下。
李承煜转过身,视线落在地图西侧。
北莽五十万铁骑。
机动性最强。
若冲进关内打游击,极其耗费精力。
必须找个比他们还能跑的祖宗。
他打开系统面板。
此前结算的功勋值余额停在八万两千点。
“系统,兑换名将召唤。砸四万功勋。”
【叮!】
【消耗40000点功勋值。】
【召唤成功!】
【获得:大汉武将·冠军侯·霍去病!】
【附带专属兵种:八千骠骑营精锐。】
【特性:封狼居胥——敌军领地作战时,士气永远满额,战马速度提升30%,自带寻路和就地补给本能。】
这是华夏历史上打外战最耀眼的将星。
只要把缰绳交给他。
他能把敌人的祖坟刨得一干二净。
“少主,西边那五十万北莽骑兵怎么处理?”吕布忍不住探身。
话音未落。
太和殿外传来一声极其清亮的马嘶。
一骑快马越过汉白玉广场。
硬生生刹在太和殿的高门槛外。
马背上翻身跃下一个少年武将。
银盔亮甲,马鞭斜插。
他大步跨进门槛。
战靴踏碎了地砖边缘,甲叶哗啦乱响。
“霍去病,拜见少主!”
少年单膝及地。
声音脆亮,毫不怯场。
项羽重瞳骤缩,旋即抚掌大笑。
“起来。”
李承煜走下台阶。
“西边有五十万北莽铁骑往关内压。”
李承煜看着他。
“交给你,怎么打?”
霍去病站直身子。
根本没看地图。
“五十万铁骑聚在一起,就是送死。”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少主给我八千骠骑营,一万匹备用战马。”
“我不守关。我顺着阴山绕过去。”
霍去病抬手在半空划了道弧线。
“他们来打京城,我去打他们的老家。”
“半个月内,我把北莽大汗的金帐点了!”
“把王族全绑了送来给少主赏玩!”
“后院起火,关外的五十万人就是没头苍蝇。”
“等他们回头追我,我就在这茫茫草原上,把他们一块肉一块肉地生生剔干净!”
大殿内落针可闻。
底下的文官面面相觑,半张着嘴,半天没人发出一丝动静。
带八千人绕去茫茫大漠抄大后方老巢?
没有补给,这是打仗还是投胎?
“好小子!够狂!”项羽大声喝彩。
李承煜解下腰间虎符。
直接拍在霍去病胸口的护心镜上。
“八千骠骑营和一万匹大宛马在城外等你。”
“你尽管往腹地里扎。”
“只要跑得过他们,这片草原随你折腾。”
“末将领命!”
霍去病抓起虎符。
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冲出殿外。
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吕布看着那背影,攥着方天画戟的手背青筋直跳。
这抢人头来得也太快了,连口汤都不给他留。
“奉先,项羽。”
李承煜退回阶前最高处。
随手扯掉累赘的金龙外袍,直接丢给旁边伺候的太监。
里头早换好了一套利落的玄色骑装。
“去点兵。”
“大唐玄甲军、陌刀营、江东子弟兵一个不落,全数出城。”
他单手抓过御案上的佩刀。
刀鞘重重击打掌心。
“明日一早,我亲自带队。”
大殿下方文武百官屏住呼吸,没人敢出声搭茬。
李承煜眼皮垂下,视线在群臣头顶扫过。
“周边那几个土皇帝凑了一百二十万人,仗着底下的丘八多,底气挺足。”
“这回咱不偷袭,不绕后,正大光明推过去。”
“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长长见识。”
“什么叫降维打击。”
七日后。
黄河古道北岸。
西楚大军连营百里,各色王旗军旗把长天盖得严严实实。
号称百万的中路主力在此屯兵。
正大肆伐木督造渡船,预备强行蹚过天险南下。
楚元霸的中军金帐内,丝竹管弦闹作一团。
数十名西楚舞姬衣不蔽体,在猩红软毯上折腰扭股。
脂粉香掺着烤肉酸腐味,熏得人脑仁疼。
楚元霸斜靠在铺满白虎皮的宽大卧榻上。
敞着毛茸茸的胸膛。
左手捏着西域美人的软肉,右手端着盛满马奶酒的羊角金樽,笑得前仰后合。
“李承煜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这会儿八成躲在皇宫被窝里尿坑呢。”
“等大军一过河,寡人亲手活剥了他的皮垫脚!”
帐内十几个楚国武将跟着粗声大笑,端着海碗拼酒。
长音刺破酒局。
一名斥候连爬带滚撞进金帐。
摔了个头朝下。
脑袋上的铁盔咕噜噜滚到舞姬脚边。
楚元霸眼皮一抬,不耐烦地推开怀里女人。
酒液泼了半身。
“探到信了?”
“大乾遣使送降书来了?去回话,晚了!”
“不……不是降书!”
斥候舌头打着结,手脚并用往前爬。
手指哆嗦着戳向南边。
“大乾的军队自己渡河了!”
楚元霸两道粗眉拧死,酒盏重重磕在矮几上。
“活腻歪了来送死?他们来了多少兵马?”
斥候白着一张脸,身子筛糠般发颤,说话带着哭腔。
“属下数不清!”
“全是一水儿的黑甲重骑,漫山遍野连根杂毛都找不出来!”
“最邪门的是他们连木筏都没造!”
“硬生生推着几十根几百斤重的黑铁管子,踩着浅滩就这么蹚过来了!”
楚元霸腾地站起身。
大脚踢飞面前装满瓜果的铜盘。
果子砸了斥候一脑袋。
“拿我西楚十万水军当摆设?”
“这等找死的粗活,对岸领将是谁!”
斥候两腿发软,脑门死死贴在地毯上发抖。
“打头那人骑着一匹火红高头大马。”
“不戴头盔,手里拎着杆大画戟。”
“一人单骑走在全军最前头。”
“那人手里举着个大铁皮喇叭,冲着咱们大营扯着嗓子骂……”
斥候舌头直打滑,不敢往下说。
“骂什么鬼话!快讲!”
楚元霸跨下台阶,一脚踹在案几边缘。
“他自报家门叫吕布,让楚皇帝麻溜洗净脖子等死。”
“他说……说他赶着回去吃早膳,晚了后厨的羊肉包子该凉了……”
乐师手一抖,琴弦崩断。
舞姬们全趴在了地上,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楚元霸气得脸颊横肉乱抽。
反手抽出腰间佩剑。
将悬在边上的纯金灯台齐腰砍断。
“欺人太甚!”
楚元霸咬牙切齿骂出声,一脚踹翻半截灯柱。
“牵寡人的乌云踏雪来!”
“传令三军列阵!”
“老子今天非把这狂徒剁成肉酱喂河里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