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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空旷的田野，冬日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进来，在他眉眼间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有认真，有温柔，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黎黎。”他叫她，声音很低。
姜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周衍之看着她这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从眼底漫开，像冬天的冰面下透出的一缕暖光。
他没解释，只是重新转回去发动车子，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轻笑，“没什么，蛋糕吃完了吗？”
姜黎被他笑得耳根发烫，低头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的是，周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一万零一，万里挑一。
他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才能懂？
车子继续往前开，姜黎把空了的蛋糕盒子仔细折好，放在脚边。
她低头看着腿上那个沉甸甸的红包，忽然又抬头看他。
“周衍之。”她叫他全名。
“嗯？”
“谢谢你过来接我。”
周衍之看着前方的路，唇角弯了弯。
“以后不用跟我说谢谢。”
姜黎愣了一下，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田野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白茫茫的一片，远处有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
车子在柏油公路上平稳行驶了几个小时，终于驶入了安平县城。
此时刚好到了午饭时间，街道上往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背着帆布书包、穿着校服的返校学生，说说笑笑地擦着肩膀走过。
周衍之侧头看向姜黎，“到饭点了，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姜黎低头想了想，然后说，“我们去吃涮羊肉吧，大冬天吃这个，暖乎乎的最舒服了。”
“好，都听你的。”
……
县城里少有的高档火锅店内，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羊肉鲜香，夹杂着麻酱的醇厚味道。
沈薇和几个闺蜜围坐在靠窗的餐桌旁，桌上摆满了各色菜品，铜锅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
几人吃得热火朝天，嘴角都沾着油光，说话间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王萍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涮好的羊肉，有些口齿不清的说，“薇薇，你也太豪气了吧，居然请我们来这么高档的火锅店，这涮羊肉也太香了，比我妈做的好吃一百倍呢！”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眼里满是羡慕，手里还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雪花肥牛。
“就是就是，不愧是安平县最有名的店，装修这么洋气，味道也绝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呢。”
今天是高三返校报名的日子，沈薇一回到安平县城，就迫不及待约了几个闺蜜出来挥霍。
以前在姜家，连顿像样的肉都吃不上。
如今换了身份，成了沈家的大小姐，手里有了钱，自然要好好摆摆排场，让姐妹们都羡慕羡慕她。
刚才点菜时，她连菜单都没仔细看，直接大手一挥，让姐妹们想要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所有开销都由她来买单。
那模样，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架势。
几人也没跟她客气，专挑那些平时舍不得吃的雪花肥牛、手切羊肉、鲜毛肚点，满满一桌子。
看得人眼花缭乱，连青菜都挑的是最嫩的油麦菜和菠菜。
胡琳琳被锅里的辣汤辣得直张嘴扇风，连忙端起桌上的酸梅汤猛喝了一口。
缓过劲来才发现，沈薇坐在对面，面前的碗筷纹丝未动，只是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火锅，眼神发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隔着升腾的热气，轻轻碰了碰沈薇的胳膊，“薇薇，你怎么不吃呀？”
“这家店的菜品都特别新鲜，尤其是这个手切羊肉，涮十秒就熟，嫩得很，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沈薇这才缓缓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拿起筷子随意拨了拨碗里的菜，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她根本就没心思吃饭，满脑子都是周衍之对她说的话。
他说，他们的婚约不作数，叫她别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不作数嘛？
那为什么上辈子，那个鸠占鹊巢的姜黎，可以顺顺利利的嫁给周衍之，还拥有他所有的温柔和偏爱。
这辈子换了她来做沈家的大小姐，却不一样了呢？
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我没胃口，你们吃吧。”沈薇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随手放下了筷子，指尖微微泛白。
王萍看出她心情不好，连忙放下筷子，开口哄道：“薇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这菜不合你的胃口？”
“要是不想吃这个，我们再去别的地方吃别的，街边那家炸串也好吃，或者去吃馄饨也行。”
“不用了，我就是坐车久了有点累。”沈薇摇了摇头，眼神又飘向了窗外，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
她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姜黎能得到的，她也一定能得到，她一定要让周衍之喜欢上她。
就在这时，火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周衍之牵着姜黎的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挺拔的黑色夹克，身姿俊朗，眉眼透着几分清冷，可看向姜黎的眼神，却满是温柔。
有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他下意识侧身护住她，动作自然又体贴，生怕她被撞到。
两人刚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个俊朗挺拔，一个清秀灵动，站在一起格外登对，其中也包括沈薇。
沈薇看到姜黎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撞在桌子上，溅出几滴酸梅汤，顺着桌沿流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姜黎，更没想到姜黎会和周衍之在一起。
而且周衍之对她居然这么好，那种温柔，是她从未看到过的。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眸。
难怪周衍之会拒绝她的示好，难怪他会说婚约不作数。
原来他喜欢的是姜黎啊！
王萍被溅出来的酸梅汤弄湿了袖口，上面立马就有几个难看的印子。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看着沈薇：“薇薇，你怎么了啊？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