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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姜黎跟着于芬去地里摘菜。
她手里提着一个黄色的竹编菜篮子，身上套着一件红色的大花袄，衬得那张脸蛋愈发白净，倒也有几分地道村姑的模样。
这是她第一次来乡下的地里，充满了好奇，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绿油油的白菜心，胖乎乎、白嫩嫩的大萝卜，还有一串串弯弯的荷兰豆，整整齐齐地长在地里，看着格外养眼。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菜花香气，混着泥土的新，吸入鼻尖，瞬间让人神清气爽，所有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看着于芬只挑白菜心摘，姜黎忍不住凑过去，好奇地问道：“妈，你怎么只摘白菜心呀？这下面的白菜叶，是不是不能吃了？”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从来没见过庄稼地里的菜是怎么长的，也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满心都是疑惑。
于芬一边小心翼翼地摘着白菜心，一边笑着解释，“傻孩子，这白菜长到现在，外面的叶子都老了，嚼不动，也不好吃了，只能吃上面最嫩的菜心。”
姜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白菜叶，原来乡下摘菜还有这般讲究。
一旁也在摘菜的林红笑着看向于芬，“于芬嫂，这就是你家亲闺女吧？长得可真俊。”
她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出挑的姑娘。
常年在乡下待着，见惯了整日在田地里劳作的姑娘，个个皮肤黝黑粗糙，哪有城里姑娘这般娇俏。
姜黎生得皮肤白皙，嫩得像刚剥壳的水煮蛋，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满心欢喜。
于芬笑着应道，“嗯，这是我闺女黎黎，黎黎，叫红婶儿。”
听着林红的夸赞，于芬心里美滋滋的。
自打姜黎回来，但凡见过她的人，没有不夸她好看的，有这么个标致闺女，走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姜黎礼貌地唤了声，“红婶儿好。”
这是她回村后，第二个当面夸她好看的人，第一个，是姜锦程。
“哎，好好好。”林红笑得眉眼弯弯，又看向于芬，“于芬嫂，你怎么没给孩子戴个草帽？今儿太阳好，她细皮嫩肉的，晒黑了可就可惜了。”
她心里暗自艳羡，要是自己也有个女儿就好了。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她何尝不想要一个。
家里那两个小子整日就知道疯玩，再看看姜黎，乖巧懂事还主动帮着干活。
这一对比，她想生女儿的心思就更迫切了。还是养闺女好，贴心又懂事。
于芬这才看向弯腰摘菜的姜黎，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若不是林红提醒，她竟忘了草帽这茬。
毕竟是深冬，她早没了戴草帽的习惯，只盛夏酷暑时才会用。
女孩子家家的都爱美，要是把闺女晒黑了，她该多心疼。
想到这儿，于芬连忙对姜黎说，“黎黎，把菜篮子给妈，今儿太阳大，你先回屋去吧。”
“这儿有我就行，你从没晒过太阳，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以前沈薇在家，整日游手好闲往外跑，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如今姜黎这般懂事，愿意跟着她下地干活，她反倒更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累。
姜黎朝于芬摆了摆手，“妈，我没那么娇气，您别担心。今儿太阳暖烘烘的，晒着还挺舒服。”
“对了，这萝卜和蒜苗沾了不少泥，我拿去河边洗洗吧。”
说着，姜黎便拎起地上的萝卜和蒜苗，径直往河边走去。
林红望着姜黎的背影，笑着对于芬感慨：“于芬嫂，你这亲闺女可比薇薇懂事多了，有这么好的闺女，你以后等着享清福吧。”
“我要是也有个女儿就好了，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俩小子贪玩得要命，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哪像你家闺女，还知道跟着你干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哟。”
其实她早就想要个女儿，只是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见姜黎这般乖巧温顺，心思更是按捺不住，打算回去跟男人商量商量，争取今年再拼个女儿。
于芬也陪着笑，语气里却藏着几分酸涩，“我也觉得，沈家把孩子教得好。可黎黎越是懂事，我这心里反倒越不是滋味。”
“有时候我还真盼着她别这么懂事，她才十几岁，本该是撒娇任性的年纪啊。”
说到这儿，于芬的眼眶微微泛红，是发自心底的心疼。
林红轻叹一声，“于芬嫂，凡事都有两面性，别想太多了。”
“闺女懂事乖巧，你该高兴才是，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苦的是自己。”
……
姜黎蹲在河边清洗萝卜和蒜苗，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心情格外舒畅。
她伸手探了探河水，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猛地缩了回来，这水也太冰了。
就在这时，周衍之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连忙接起。
听筒里传来流水声，周衍之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那边怎么有水流声？你在河边做什么？”
姜黎把萝卜按进水里，轻声道：“在洗菜。”
“洗什么菜？”
“萝卜和蒜苗。”
“河水冰吗？”
姜黎抿了抿唇，“还好，不怎么冰。”
实则河水刺骨，不过片刻，她的手指就冻得通红，可她不想在周衍之面前显得矫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说了一句，“黎黎，新年快乐。”
姜黎心尖微颤，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新年快乐。”
从前过年，周衍之总会陪在她身边，还会早早备好一个大红包。
可今年，他们早已分开，许是河边的风有些凉，她鼻尖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这是我们分开后的第一个年，我希望，明年能陪你一起过。”
这是他藏在心底的实话，没有姜黎在身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姜黎吸了吸鼻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周衍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关切地问，“怎么还流鼻涕了？是不是那边太冷了？快回去吧，大过年的，可别冻感冒了。”
姜黎将洗好的菜捞起来，轻声道，“我没事，这就回去了。”
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的感觉，温暖又踏实，她很贪恋这份温柔。
周衍之忽然开口：“今年我依旧给你包了大红包，等过完年，我亲手给你。”
“对了，我初六就去安平县，到时候直接去找你吧！”
姜黎脸颊瞬间发烫，暗自心道，定是太阳太暖，把脸都晒红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划破了田间的宁静。
“芬妹子，不好了！你家里出事了，快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