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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太子监国
百姓不懂朝局,但他们懂米袋。
谁让他们吃上饭,谁就是好官。
谁把银子从奸商库里搬出来,谁就是狠人。
至于皇帝和太子谁管事,他们没空琢磨那么深。
六部衙门就没这么轻松了。
兵部值房里,一群官员坐着不动,没人先说话。
兵部刚被清过,尚书没了,侍郎也倒了几个,如今能喘气的,都是夹着尾巴办事的人。
一个郎中低声道:“太子监国,这算不算……”
后半句他没说,旁边主事看了他一眼。
“你想进诏狱,可以说完。”
那郎中立刻闭嘴。
户部那边,倪元璐来得最早。
他一进值房,就把昨日范家总号的清点册摊在桌上。
“别管外面怎么说,今日要做三件事。”
“第一,军国银库分册。”
“第二,北上大军粮草。”
“第三,沿途州县补给价目。”
户部官员面面相觑。
一名官员忍不住道:“尚书大人,北上军粮数额尚未定。”
倪元璐道:“太子殿下已经定了,一万五千兵,二十日粮。”
“另备战马料、炮车料、火药铅弹、药材、布匹、铁钉、麻绳。”
“缺什么就列单,京城有的是银子,买。”
“沿途有粮,按市价两倍买,谁敢借机抬价十倍,抄铺。”
户部官员听到“两倍买”,神情才稳下来。
这不是抢,是买,而且给现银。
这在大明官府里,已经算是很讲道理。
内阁值房里,周延儒看着告示,许久没有开口。
钱谦益坐在下首,手指敲着桌沿。
“首辅,这件事不能不表态。”
周延儒看向他。
“你要怎么表?”
钱谦益道:“皇上圣体欠安,太子监国,按理可行。”
“但乾清宫被东宫亲军接防,这……”
周延儒打断他。
“你想说太子逼宫?”
钱谦益不语,周延儒把告示折好。
“你若写奏疏,能送进乾清宫吗?”
没人答。
“你若上疏反对,太子会不会拿你?”
还是没人答。
周延儒继续道:“你若不反对,银子还会进库,军饷还会发,晋商案还会查。”
“你若反对,今日午门外就会多一个木架。”
钱谦益皱眉。
“首辅此言过重。”
周延儒语气淡了些。
“不是过重,是太子已经杀到了这个份上,你们还以为他会与咱们讲旧规矩?”
“铁券都劈了,大学士都押了,还有什么不能劈?你有几颗头给他砍。”
值房里安静。
周延儒站起来。
“走吧,太子要誓师,咱们去观礼。”
吴昌时低声道:“是去观礼,还是去做人质?”
周延儒看了他一眼。
“有区别吗?”
午门外已经开始搭台。
东宫亲军运来木架,工匠铺板,户部书吏摆案。
一箱箱账册被抬上台,每一箱外面都贴着封条。
范家到渠家,八大晋商的名字,第一次被这样摆在京城中央。
旁边跪着一排掌柜。
这些人昨夜还在票号里数银子,今日便戴着枷锁,跪在午门前。
骆养性亲自核对名单,每念一个名字,就有锦衣卫按着人抬头,让台下士兵看清。
朱浪没有急着上台,他在偏门处看着军阵。
东宫亲军三千,白杆兵三千,整编京营六千,枪兵八百。
炮手、工兵、辎重、老兵教习营,加起来一万五千。
这些兵还称不上天下强军。
但他们有饷,有粮,有火器,有军法。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这就够了。
秦良玉站在军阵前,白杆兵在她身后列队。
韩万山坐在轮车上,手里拿着军棍。
宋长庚带着二十几个工匠站在炮车旁。
这些工匠第一次随军,衣服还是粗布,但每个人身上都有编号木牌。
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朱浪已经把这些事提前定好。
战争不是只靠喊,得靠账、粮、铁、药、人。
系统面板浮现。
【北上军团初步成型】
【兵力:一万五千二百】
【火器部队:八百燧发枪兵,炮队三十六门】
【士气:高】
【粮草:充足】
【后勤风险:中低】
朱浪关掉面板,差不多了。
他转身上台。
朱浪登上高台时,午门外的鼓声停了,广场上,一万五千兵卒同时肃立。
周延儒等朝臣被安排在东侧观礼。
不是上座,只是观礼。
他们身后站着锦衣卫,谁想走,先问刀。
朱浪今日穿着黄金锁子甲。
甲不是新造的,是从成国公府旧库里抄出来的。
原本只是摆设,但朱浪让军器局重新整过,内衬换了软甲,肩处加了皮扣。
看起来华贵,但不碍行动,于德旺捧刀站在一旁。
骆养性展开罪状册。
朱浪没有废话。
“念。”
骆养性当众宣读。
“八大晋商私通建奴,贩卖粮铁、皮货、药材、火药,泄露边镇换防,军粮船期,京师火器消息。”
“其罪一,资敌。”
“其罪二,行贿。”
……
每念一条,台下士兵的呼吸就重一分。
他们是兵,他们最懂军饷被吞是什么滋味。
他们也懂火器消息泄出去,意味着城头上要多死多少同袍。
朱浪接过罪状册,举起来。
“这些字,孤知道你们未必都识得,那孤说人话。”
“边关将士饿着肚子守城,是他们吞的,你们手里的烂刀烂铳,是他们吃的。”
“建奴能知道我大明哪天换防,哪条粮路空虚,是他们卖的。”
“你们家里领不到抚恤,是他们拿银子买宅买田买女人。”
台下没人说话,但一万多人盯着高台。
朱浪抬手,指向台侧的银箱。
“昨日范家京城总号,抄出现银两千余万两,这还只是京城一处。”
广场上的兵卒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攥紧了枪杆,有人咬着牙。
韩万山坐在下面,没骂人,这时候不用他骂。
太子的话比军棍有用。
朱浪拔刀。
“今日,孤亲率大军北上张家口,讨伐国贼范永斗。”
“谁替晋商挡刀,谁就是国贼。”
“谁敢开关投敌,谁就是国贼。”
“谁敢拿祖制、官印、商路来挡大明活路,孤连他一起剁。”
“为大明除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