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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安静下来,恭迎永兴帝等人。
周寂跟着永兴帝走到众人跟前,向姜猗筠弯唇一笑。
姜猗筠抬眸,向他眨了眨眼睛。
扶着太后的嘉宁没看见周寂和姜猗筠笑,只看见姜猗筠冲周寂眨眼。
她心中恨意涌起。
这个贱蹄子当真是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对周寂挤眉弄眼地勾引,简直是勾栏做派!
她只顾盯着姜猗筠,没有发现众夫人偷觑着她,神色各异。
尤其是周夫人,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难堪而不安,从人后悄悄望着众星捧月的三位。
她是糊涂,但还不至于傻到听不出卢瓒的弦外之音。
长公主和她说的话,这么多人知道,这背后推波助澜的指使者,除了宫里最有权势的三人,还能有谁?
难道她巴结嘉宁长公主,巴结错了?
永兴帝、太后和皇后坐下后,众人分站在两侧。
太常寺卿念了一大段祝祷,太常寺的人和农夫一起,牵着耕牛,带着绑上红绸的农具出来。
一切准备妥当后,永兴帝先出来,在农夫和太常寺的人协助下,扶着直辕犁,用耕牛犁了一截地。
皇后也起身,在犁过的地上洒了一些种子。
其他大臣及其家眷跟着行事,田地里热闹起来。
姜猗筠和郭明媖洒了种子,回到原来的位置站着。
周围的人在说说笑笑,郭明媖小声和姜猗筠道:“周夫人实在可恶,嘴巴如此恶毒!”
“可你当众这样顶撞她,还有周大司农,日后会遭人非议的。”
“我知道。”姜猗筠平静道,“只是人生在世,谁背后没有人非议?”
“今日我这泼辣的名声传出去,日后也少些欺软怕硬之人的刁难。”
她往太后那边看去,嘉宁端着素日常见的温婉浅笑,殷勤地给太后端茶奉水,和身边人言笑晏晏。
姜猗筠不是莽撞冲动之人,她在人前抖落出周夫人和嘉宁对她的非议,除了和郭明媖说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因为嘉宁。
嘉宁跟她说过在宫里处境艰难,想让她让出周寂,成全她们。
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因为同情就让出周寂,但嘉宁几次对她言语的挑衅和羞辱,她除了当场回击,过后也没有再针对嘉宁。
但嘉宁得寸进尺,居然和周夫人勾结到一起。
她若再容忍下去,不仅自己以后麻烦不断,还会连累周寂。
所以她今日才在人前揭露嘉宁的真面目。
她倒要看看,嘉宁温婉随和的面具被扯下后,嘉宁该如何自处。
郭明媖也往嘉宁那边看去,鄙夷道:“看着娇怯怯的模样,背后言语却如此恶毒,真是会装模作样。”
皇后和韩氏的几位女眷又去洒了一点种子,回来和太后笑道:“母后,儿臣帮您和永平都洒了谷种,等到秋日的时候,定能稻穗压枝低。”
“好,百姓吃得饱,安居乐业,我们大周昌盛富足。”太后笑道。
她转头和嘉宁道:“嘉宁,你已定下亲事,日后不单单是长公主,也是一家主母,要操心家里人的吃穿用度。”
“你也去洒一点谷种吧。”
皇后笑吟吟道:“母后这样一说,儿臣倒想起来了,不止嘉宁妹妹和卢寺丞定亲,周大人也和姜姑娘定亲了。”
“不如请他们两对一起去洒一点谷种,也算是借他们的喜事,为黎民百姓添点福气。”
“好!”太后当即就应道,“还是你心思细。”
“今日圣上为黎民百姓祈福,若是再添上他们的喜气,可不就是喜上加喜吗?”
“快去请周大人和姜姑娘,还有卢寺丞过来。”
周围人也赞道:“喜上加喜,实乃大周天大的喜事啊!”
嘉宁温婉的浅笑未变,脸色却有些苍白了。
皇后提出的喜上加喜,不过是踩在她滴血的心上取乐罢了。
周寂和姜猗筠,还有卢祺到太后跟前,太后把皇后的话同他们说了,又笑道:“为了大周岁丰年稔,辛苦诸位了。”
她转头吩咐嘉宁,“嘉宁,去和卢寺丞一起吧。”
“是。”嘉宁温顺地应道,走到卢祺旁边。
周寂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小篮子,细心地提醒姜猗筠:“田里的垄沟有土块,你放心脚下。”
姜猗筠提着裙摆,小心地走着,周寂不时伸手扶她一下。
旁边的嘉宁和卢祺,就如陌生人一般。
卢祺只顾着自己往前走,嘉宁没在田地里走过,被凹凸不平的土块绊住,只能扶着沉香的手,费劲地走着。
她停下歇息,前面的卢祺听到沉香的提醒,虽也停下,但没有回头问一句。
周寂见他们停下,问姜猗筠:“你要不要歇一歇?”
姜猗筠笑道:“才有几步路,我不累。”
他们走到洒谷种的地方,按照农夫的指点,把谷种洒进土里。
周寂把小篮子递给她,接过农夫手里的锄头,把谷种埋起来。
做好后,他撑着锄头,“阿筠,等我们老了之后,就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姜猗筠笑道:“等我们老了之后,两个老家伙,怕是没多少力气种出谷子了。”
旁边的农夫见姜猗筠一直面带笑容,看起来很随和,乍着胆子插话:“大人和夫人都是尊贵人,以后种着花花草草就好了,何苦费神种谷子?”
“真正种谷子风吹日晒的,可不是像今日这样轻松。”
他叫姜猗筠夫人,后面太常寺的小吏忙低声道:“别浑叫,这是姜……”
周寂抬手,示意小吏不要再说话。
“去年天旱,后来降雨了,朝廷要你们补种稻子,收成如何?”他问道。
农夫回道:“那时候补种已到夏末,正常耕种的稻子都抽穗了,自然比不上往年的,收成只有往年的二三成。”
周寂蹙眉:“这么少!”
农夫摇头:“我们靠天吃饭的,没办法。”
姜猗筠道:“我在南阳郡的时候,听闻南边一年能种两季稻子。”
农夫道:“南边天热,能种,我们这边冷,种不了。”
姜猗筠问道:“去年你们补种的稻子,从种下到收获,花费多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