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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培养过，两个。」蓝荆池伸出两根手指，然后依次收起，「都死在了结婴那一步。
一个被天劫劈没了，一个度心魔劫，走火入魔。
虽然他还是收徒，但没有再诞生有望结婴的存在，虚天阁这一代的结丹真人，有些青黄不接了。」
林昭懂了。
通明域现在的局势，微妙就微妙在这里。
一边是年富力强丶传承有序的通明一脉，
一边是实力仍在丶但随时可能断档的太虚真君。
两家表面平静，底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些结丹势力更不敢站队——万一押错了，满门都得陪葬。
「所以现在所有结丹势力都缩着？」林昭问。
「缩得紧紧的。」蓝荆池端起茶盏，「有想法的也忍着，等，看谁先熬不住。」
林昭沉默。
情报有了，局势清楚了，但他的问题还是没解决——资源怎么搞？
他想要结上品金丹，需要的资源不是一点半点。
得在短时间内弄到大量修炼资源和三阶灵物，还不能引人注目。
两人讨论了半天，从暗市聊到灰色委托，从秘境遗迹聊到结丹真人的私库。
最后发现，所有路都绕不开两个字：结丹。
没有结丹真人罩着，没有足够硬的背景，三阶灵物连看都看不到。
蓝荆池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林道友，」他回头，「这玉简算我送你的。以后你发达了，别忘了今天。」
林昭点头：「记住了。」
门关上，禁制撤去。林昭坐在原位，看着窗外河水发呆。
结丹啊……
他想起当年在云霞山脉，家族为了筑基都是拼死拼活的。
现在筑基中期了，回头一看，结丹像一座更高的山，压在前面，把路都遮住了。
这方世界太大了，太古老了。
动辄上千年的传承，所有修炼资源都垄断在大小势力手里。
普通人想出头？难如登天啊。
幸好他不是普通人。
云海沧溟宗，化神宗门弟子。
他至少有机会。
很多人连摸一摸结丹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林昭站起身，推门出去。
走过廊桥时，迎面来了一队人。
前面是两位女筑基修士，后面跟着十多个炼气期的年轻弟子，穿着统一的灰蓝色法袍，应该是某个宗门的集体出行。
林昭本来只是随意扫一眼，目光却突然顿住。
那个筑基初期的女修——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周身没有任何多余配饰，却有一种天然出尘的气质。
苏浅雪。
云霞山脉老乡，青枫坊市，当年是同一艘三阶灵舟，他们那一批人离开云霞山脉，追寻仙途，
那年她是炼气期十层，后来林昭加入了云海沧溟宗，听说她加入了南离王朝的玄尘谷——结丹宗门，在通明域二十六家结丹宗门里也排上游。
二十多年没见了。
她也筑基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
苏浅雪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恢复平静。
她微微对林昭点头。
林昭也点头，然后侧身让开，继续往前走，
一是林昭其实和她不熟，二是毕竟那么久没见，谁也不知道她心性有没有变化。
他走后，苏浅雪旁边传来一个女修的声音，是另一位筑基修士在问：
「师妹第一次来仙城，认识刚才那位？」
苏浅雪的声音，清冷悦耳：「不算多熟悉，一共见过三面。」
不算老乡还有所谓「师弟」的身份，还就三次，第一次在坊市符道大会，第二次是在兽潮，第三次就是灵舟上。
林昭回到自己在内城的小院，推开窗，河水哗哗流淌，时间过真快。
当年在云霞山脉猎妖获取资源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
转眼间三十多年一晃而过，林昭已经在为结丹做准备了。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转身进屋，关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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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站在巡天卫的执勤点，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大概明白她们为何而来了。
仙城每年一次的拍卖会快开始了。
苏浅雪那修为，筑基初期巅峰，卡在这个节点来，十有八九是为了突破中期找丹药而来。
但跟他没太大关系。
和苏浅雪除了老乡这层淡得不能再淡的关系，也就剩下当年那一日的「塑料师兄妹」
三十多年前，青枫坊市。
墨尘上人的符道讲会，他们同场听讲一日。
按规矩，那一日算同门，讲会结束，关系就散了。
后来她拿这个说事，林昭后面碍于她筑基后人的身份也顺势承认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
墨尘上人卷进青鸣上人的局里，早就「主动」坐化了，那点香火情，跟河面上的泡沫差不多，一碰就碎。
林昭收回目光，
拍卖会是仙城一年一度的盛会，但真正的热闹是十多年后仙城百年一届的大拍卖会。
那时候会有大量的三阶灵物出现，甚至历史上有过元婴真君降临的先例。
这次的仙城拍卖行，光是维持秩序就抽调了大半巡天卫。
人多了，纷争就多。
仙城执法殿那点人手，平时管管炼气打架斗殴还行，真遇上背景硬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时候就是巡天卫派上用场的时候。
仙城虽然是不能动手，但还有专门的比试台，用于解决纷争的。
林昭听说过隔壁片区一个宗门的狠人，筑基巅峰修为，把辖区内所有筑基修士约战了个遍。
在挑战台上把这些筑基修士一个个打服，打完之后放话：不需闹事，我解决不了纷争，但我能把你解决掉。
托隔壁的福，他现在的那片区太平得很，连吵架的都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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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扰了半个月，拍卖会如期而至。
这天傍晚，他刚换班下来，有一道传讯符的气息。
他灵力探入，里面只有一行字：「内城听雨轩，苏浅雪恭候林师兄。」
林昭看着那个「师兄」二字，沉默了几息。
去还是不去？
老乡，多联系没坏处。
她在通明域二十多年，总有些他不知道的宗门情报。
再说……当年那一日香火情，人家认，他不认，说不过去。
他换了身衣服，出门。
听雨轩在内城偏南的位置，依河而建，是一座五层小楼。
林昭到的时候，苏浅雪已经在三楼的雅间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