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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赋不高，勉强筑基，这辈子都没指望结丹。
但他炼丹术能快速提升到二阶上品，靠的就是心里这口气。
要是这口心气都没了，他不知道以后还能做什麽。
人活着，总得有点目标。
就当……那些丹药是打GG了。
至少来求丹的人多了，他的炼丹技艺也在提升，将来要是能成为三阶炼丹大师……
炎烈正想着，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
两个人。
他抬头看去，认出了何安——坊市大管家何老的孙子，服用他炼制的百兽筑基丹成功筑基的，经常来往，算是老熟人。
后面跟着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面容坚毅，眼神很亮，但身形有些单薄，穿着普通的粗布袍子。
又是一位所谓的天才？
炎烈心里苦笑，脸上已经习惯性地挂起笑容：「何安，你怎麽来了，是镇守有事找我吗？这位是……」
何安拱了拱手：「炎大师，打扰了，这是我朋友，叫罗羽。
想请您帮忙看看，他身体有没有什麽问题。」
炎烈一愣：「身体有问题？什麽问题？」
何安看了看罗羽，压低声音：「他修炼太快了，我有点不放心。」
炎烈打量了罗羽一眼。
炼气四层。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在普通修士里算是不错的，但要说「太快」……
「他修炼多久了？」炎烈问。
何安道：「一年。」
炎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一年，从零到炼气四层？
他重新打量罗羽，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灵力波动平稳，根基扎实，没有虚浮感——这确实不像普通修士能有的速度。
「你确定他之前没吃过丹药，或者什麽天材地宝？」炎烈问。
何安摇头：「我确定。他是我一年前从定风原带回来的，那时候还是个凡人，连灵气是什麽都不知道。他的修仙启蒙，是我亲自教的。」
炎烈沉默片刻，冲罗羽招了招手：「过来，我仔细看看。」
罗羽上前一步，伸出右手。
炎烈握住他的手腕，闭上眼，一道灵力探入。
灵力在罗羽体内游走，从经脉到丹田，从血肉到骨骼，每一处都不放过。
炎烈虽然修为不高，但炼丹师对身体构造的了解远超常人——要炼丹，先懂人，这是他们这一行的基本要求。
灵力走到罗羽丹田时，炎烈眉头一皱。
他「看」到了一层淡淡的丶几乎要破碎的光晕，像晨雾一样笼罩着丹田。
那光晕原本应该是完整的，但现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缺口，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这是……
炎烈灵力继续深入，仔细感应那光晕的性质。
半个时辰后，他松开手，脸色有些凝重。
「跟我进来。」他丢下一句，转身走进里屋。
何安和罗羽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里屋更窄，只有一张榻，一张桌，几把椅子。
墙上柜子装着着各种药材，角落里堆着几尊炼丹炉。
炎烈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发呆。
何安忍不住问：「炎大师，罗羽到底什麽情况？」
炎烈抬起头，看向罗羽，目光复杂。
「他是天生灵体。」他缓缓道。
何安一愣：「灵体？」
「对。」炎烈点头，「灵体这东西，一般是结丹真人，在结丹时生命本源升华时，自然就会诞生灵体。
而结丹后人则有机会从父辈中继承一些天赋，其中天赋卓绝者，就是灵体。
传承的灵体修炼父辈功法事半功倍，但也会被天赋禁锢难以超越父辈，
而灵体之上，就是元婴真君的法体了，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也有极少数人，或是天地造化，又或是天赋异禀，天生就具备灵体。
这种灵体各有各的妙用——有的增强实力，有的增加天赋法术，有的加快修炼速度。
罗羽的灵体，应该就是后者。」
何安眼睛亮了：「那他是天才？」
「是，也不是。」炎烈叹了口气，「灵体确实能让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筑基基本上没有问题。
但结丹……需要很多条件，不是有灵体就能成的，只是比普通人多几分希望。」
何安大喜：「那就够了！筑基就够了！」
炎烈看着他，欲言又止。
何安察觉不对：「怎麽了？」
炎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别高兴太早，罗羽有灵体不假，但他之前在劫修手上受了太多苦——长期挨饿受冻，时间太久生命本源亏空得太厉害，灵体几乎被彻底磨灭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枚丹药，举到光线下。
「你们看这枚丹药，表面完好，但里面的药力已经流失大半。」
他放下丹药，看向罗羽，「你的灵体，就和这枚丹药一样。
外表还剩下一点痕迹，但内部的本源，已经千疮百孔。」
何安脸色变了：「那……那会怎麽样？」
炎烈道：「他现在修炼快，其实是在透支生命，用本就不多的灵体本源，换取修炼速度。
他将来怕连筑基那道门槛都迈不过去，而且寿命也会比正常人短得多，未来能不能活到六十岁，都不好说。」
何安彻底慌了：「那有没有办法解决？炎大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炎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罗羽。
罗羽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听到这里，脸上也没什麽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你不怕？」炎烈问。
罗羽摇头：「怕有用吗？」
炎烈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
炎烈靠在椅背上，盯着罗羽看了很久，才开口：「我可以帮你。」
罗羽抬眼看他。
「我愿意帮你筑基，甚至……帮你成就结丹大道。」炎烈一字一句道，「但我有条件。」
「什麽条件？」
「你未来，需要帮我对付沈家。」
罗羽眉头微皱：「沈家？听何大哥说过，就是那个退你婚的结丹家族？」
炎烈嘴角微微抽搐。
罗羽沉默片刻，摇头：「我不能随便答应杀人。」
炎烈没有失望，反而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好，好。」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叠卷宗，放在桌上。
「你先别忙着拒绝。听我说完。」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份卷宗。
「沈家，南离王朝境内的结丹家族，传承近千年，现有结丹真人一位，筑基修士三十馀人。表面上是正经的修仙世家，暗地里做的事，不比劫修乾净多少。」
他一页页翻过去，每一页都记载着沈家的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