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72章既然躲不了,那就打出去(第1/2页)
山林间的雾还没散尽,秦向东赤脚踩在清莱街头发烫的水泥路上,脚底磨出细小血泡,却半点没有放缓脚步。
街边商铺挂着弯弯曲曲的泰文招牌,香料、榴莲、劣质烟草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往来行人皮肤大多黝黑,短裤人字拖是标配,唯独他一身沾着草木灰的白衬衫,在人群里稍显扎眼。
路边摊贩摆着廉价棉质筒裤、无袖坎肩,秦向东径直走过去,掏出乌苏塞给他的一叠现金,指尖敲了敲摊上最便宜的黑布坎肩、深灰筒裤,又指了一双橡胶人字拖。
摊贩抬眼打量他,叽里呱啦吐出一串泰语。
秦向东唇角轻抬,一口流利地道的曼谷本土泰语脱口而出:
“全部包起来,不用找零。”
摊贩猛地一怔,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间收敛,麻利打包衣物递过来,不敢再多打量半分。
秦向东上辈子在曼谷底层摸爬滚打八年,泰语早已经刻进骨子里,清莱本地口音虽有细微差别,可寻常街头混混根本分辨不出。
寻到一处无人的巷口,秦向东快速更换装束,白衬衫和西裤揉成团塞进路边废弃垃圾桶,光裸的脊背沾着林间尘土,短短一夜山路暴晒,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泛出一层深褐,再配上筒裤人字拖,混在清莱本地人堆里,几乎看不出半点以内地来的痕迹。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抬眼望向不远处人声鼎沸的长途客运站,
1991年的清莱汽车站破旧简陋,露天候车场堆满编织袋、竹编行李箱,商贩、劳工、偷渡客挤作一团,角落里三三两两站着手臂布满纹身的男人,眼神阴鸷地扫视每一个外来面孔,正是黑帮派在车站的眼线。
秦向东垂着头,刻意佝偻几分脊背,模仿本地底层劳工佝偻赶路的姿态,顺着人流慢悠悠挪进候车大厅。大厅墙壁泛黄发黑,贴满褪色的货运、招工小广告,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泰语通知。
他走到最远的售票窗口,压低声线,略带沙哑的问道,
“今晚发往曼谷的夜间卧铺大巴,一张票。”
窗口售票员头也没抬,报出票价,秦向东数出现金递过去,接过皱巴巴的纸质车票,票根上印着发车时间,傍晚十七点整,全程十一小时,次日清晨抵达曼谷北部莫奇总站。
攥紧车票揣进贴身裤兜,秦向东寻了候车厅最角落的木凳坐下,背靠斑驳墙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
四五个纹青纹身的男人分成两组,一组守在进站口,一组绕着候车人群来回踱步,目光死死锁定独自出行的外地年轻人,只要看着面生、衣着干净的旅客,便会上前盘问搜刮钱财。
秦向东指尖无意识摩挲裤腿内侧藏着的短柴刀,那是穿越山林时向导留下的防身家伙,刀刃磨得锋利,薄薄一片藏在筒裤夹层,不易察觉。
他心里清楚,黑帮眼线遍布整条南北公路,这趟去往曼谷的卧铺大巴,十有八九会遇上帮派半路拦车劫掠。
乌苏临走前反复叮嘱,帕猜帮靠人口贩卖起家,路上只要撞见孤身内地人,轻则洗劫全部现金,重则直接掳走贩卖。
纪嫣然就是顺着偷渡女孩的线索潜入暹罗,才被黑帮盯上追杀,眼下自身行踪绝不能暴露半分。
候车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正午日头毒辣,候车厅闷热不堪,不少旅客昏昏沉沉靠行李打盹。秦向东半眯着眼,表面闭目养神,实则将四周所有人的动静尽收耳底。
两名纹身混混晃到他身前,停下脚步,一人抬脚踢了踢秦向东脚边的空矿泉水瓶,用生硬的中文试探,
“内地来的?身上钱拿出来,保你平安坐车。”
秦向东眼皮都没抬,猛地抬眼,一口凶狠的本地泰语呵斥回去,
“滚远点,我清莱本地人,在美塞码头搬货的,少来惹事。”
那两个混混顿时愣住,听着地道本土口音,上下打量秦向东黝黑的皮肤、粗糙的赤脚,看不出半点外地人的痕迹,悻悻啐了一口,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待两人走远,秦向东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方才若是口音稍有破绽,当场就要被纠缠,一旦被带去巷子里搜身盘问,不出半小时,曼谷追杀纪嫣然的人马就会收到消息。
漫长的等待熬到傍晚,天边染上橘红暮色,广播响起发车通知,十七点去往曼谷的长途卧铺大巴开始检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既然躲不了,那就打出去(第2/2页)
秦向东跟着人流起身,不紧不慢走向进站口,检票员撕下车票副根,挥挥手放行。
停在站台的大巴老旧破旧,车身布满划痕,车厢分上下两层卧铺,过道狭窄,二十多个铺位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杂汗味、食物酸臭味。
他选了车尾最靠后的下铺,角落位置,背靠车窗,视野能覆盖整条车厢过道,方便随时观察动静。
铺位狭小,仅能勉强躺下一个成年人,薄硬床垫沾着污渍,枕头发黑,是暹罗长途大巴标配的简陋卧铺。
陆续有旅客登车,大多是往返南北的商贩、底层劳工,有拖家带口的本地人,也有两三个独自出行、神色慌张的内地偷渡客,全都刻意缩着身子,不敢与人对视。
最后登车的七个男人,瞬间打破车厢里压抑的安静。
七人统一黑色紧身坎肩,小臂胸口布满狰狞纹身,腰间鼓鼓囊囊藏着短刀,为首的光头男人脖颈纹着莲花,上车后目光凶狠扫遍全车,径直霸占车厢中段过道,堵住前后通行的路。
秦向东瞳孔微缩,一眼认出他们袖口绣着的黑色帕猜图腾,正是帕猜帮外围劫掠的小队,专门守在清莱至曼谷的国道沿线,拦截长途大巴洗劫旅客。
光头头目抬手拍了拍大巴司机的肩膀,粗声粗气用泰语吩咐,
“正常开车,别多管闲事,谁敢停车呼救,直接废掉你。”
司机脸色发白,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踩下油门,老旧大巴缓缓驶出清莱客运站,朝着通往曼谷的一号国道驶去。
车厢里的旅客瞬间噤声,所有人低下头,不敢和七个黑帮成员对视,几个内地来的偷渡客浑身发抖,死死捂住随身包裹,眼底满是恐惧。
大巴驶出城区,驶入连绵山林国道,两侧是茂密橡胶林,路边荒无人烟,沿途没有村镇,就算有人想求救,也找不到任何求助渠道。
光头叼着劣质香烟,一脚踩在过道座椅扶手上,扫视全车,冷笑出声,
“都听好了,我们是帕猜帮的,这条路由我们说了算,所有人把现金、首饰全部拿出来,乖乖交上来,只图财不伤人,敢藏私、敢反抗,打断手脚扔下车喂野狗。”
话音落下,两名纹身小弟立刻行动,从前排第一个铺位开始挨个搜刮。
一对本地老夫妻战战兢兢掏出兜里仅有的几十泰铢,被小弟一把抢过,连老人手腕廉价银镯子都被粗暴抱走,
一个年轻女商贩藏在内衣里的现金被硬生生搜出,挨了狠狠的一巴掌,脸颊红肿,连哭都不敢,
搜刮到第三个铺位,是个二十出头的内地女孩,她偷偷藏了全部路费不肯交出,小弟当场拔出腰间短刀,抵在女孩脖颈,恶狠狠呵斥。女孩吓得失声痛哭,颤抖着把藏在鞋底的钱全部拿了出来。
车厢里压抑的哭声、呵斥声交织,七个黑帮成员分工明确,四人挨个搜刮旅客财物,两人守住前后车门,光头头目站在过道中央看管全场,手里把玩一把锋利弹簧刀,时不时用刀背敲打铺位恐吓众人。
很快,搜刮进行到车厢后半段,距离秦向东的车尾铺位只剩三个床位。
一个瘦高纹身小弟走到邻铺中年劳工面前,一把扯开对方的编织袋,将里面所有现金、货物全部掳走,劳工想要阻拦,被小弟抬脚狠狠踹在胸口,重重摔在过道,疼得蜷缩在地哀嚎。
光头瞥了一眼倒地的劳工,撇着嘴骂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反抗就是这个下场。”
瘦高小弟收拾完邻铺,转头看向缩在车尾角落的秦向东,迈步走过来,伸出手拍秦向东的肩膀,
“喂,黑皮,把钱全部拿出来,别磨蹭。”
秦向东原本半靠车窗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分惧怕,只有一片冷冽。他没有抬手掏钱,反而淡淡开口,依旧是地道清莱口音,
“我只是码头搬货的苦力,身上一分钱没有,你们去别处搜。”
瘦高小弟瞬间动怒,抬手就要扇秦向东耳光,
“还敢嘴硬?清莱码头劳工能去曼谷?摆明是外地偷渡来的,藏钱了是吧!”
手掌带着劲风朝秦向东脸颊挥来,周围旅客全都屏住呼吸,以为下一秒就要听见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