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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喧闹声被晚风带走,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还在做善后工作。
吴所畏的牙已经很久没有收回去,满脑子都是赚了五千块的喜悦。
“怎么分?”
池骋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他耳边响起。
吴所畏立刻把信封往怀里一揣,警惕地看著他。
“什么怎么分?这钱是我的。”
“你的?”
池骋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吴所畏的后颈。
“没有我,你能拿到这笔钱?”
“你明明说好了分我五成,吴所畏,你说话不算话啊?”
郭城宇揽著姜小帅的肩膀,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我可都听见了啊,见者有份。”
“更別说,我们可是给你们做了视频的。”
池骋瞪郭城宇:“你还有脸说。”
姜小帅理所当然地向吴所畏伸出手。
“没错,为了给你俩拉票,我俩在台下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气氛组的费用总得给点吧?”
吴所畏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三个活像土匪的傢伙。
“抢劫啊,不给!”
池骋看著他那副护食的財迷样,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凑到吴所畏耳边,压低了声音。
“畏畏,不给也成,那就办证来抵。”
吴所畏的耳朵瞬间就红了:“长辈还在前头呢,你注意点说话。”
郭城宇夸张地抖了抖身体。
“哎呦,没眼看,没眼看。”
“畏畏,我们俩也接受办证来抵。”
池骋用力推郭城宇:“你给我滚一边去。”
不远处,池远端看著那四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吵吵闹闹,心里那股五味杂陈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
他知道池骋爱玩,身边的人换得勤,迟早会遭报应的。
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这事儿还让吴家大姐知道了。
可看吴大姐的样子,竟然一点都不嫌弃。
池远端扭捏地挪了挪位置,身体僵硬地转向吴妈妈,清了清嗓子。
“吴大姐。”
吴妈妈正满心欢喜地看著儿子,听到声音转过头。
“哎。”
池远端的视线飘忽,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池骋他……那个方面,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吴妈妈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尷尬,隨即瞭然。
她放低了声音,带著安抚的意味。
“这个不好说,不过那个老中医,是出了名的圣手。”
“就算以前有点儿问题,现在调理得应该也差不多了。”
池远端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了几分。
钟文玉適时地走了过来,笑著打破了这略显尷尬的气氛。
“哎呀,今天这么高兴,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我早就订好位置了,趁著人齐,大家好好聚一聚。”
兜兜立刻拍著小手叫好。
“吃饭,吃饭!外公,你去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池远端身上。
池远端板著脸,哼了一声。
“我是看在兜兜的面子上才去的。”
钟文玉捂著嘴笑:“我们兜兜面子可真大。”
吴妈妈悬著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池骋牵著吴所畏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郭父走过来,拍了拍池远端的肩膀,调侃道。
“老池,別一天到晚绷著个脸,多大点事儿。”
“能一家团聚,你心里开心死了吧。”
池远端:“就你话多。”
饭店的包厢里,气氛热烈。
长辈们坐在一侧,池骋四个年轻人站起身,端著酒杯,准备敬酒。
姜小帅看向郭父郭母,笑容温和又自然。
“爸,妈,我敬你们。”
郭父郭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好好好。”
池骋用胳膊肘碰了碰吴所畏,拉著他站到了池远端面前。
喧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兜兜都停下了夹菜的筷子,好奇地看著。
池骋把一个倒满酒的杯子塞进吴所畏手里。
“爸。”
吴所畏紧张得手心冒汗,跟著池骋硬著头皮举起杯子。
“池……池叔叔。”
池远端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秒,又缓缓移到他们脸上。
他看到了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光彩,也看到了旁边那个男孩的侷促与坚定。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池远端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们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后,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声音依旧是那副威严的腔调。
“有空多回家。”
“別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
池骋的眼睛亮了。
“一定。”
“我一定多带吴所畏回家。”
吴妈妈和钟文玉相视而笑。
两个孩子不容易啊。
郭城宇立刻举起杯子,说了几句祝酒词,饭桌的气氛瞬间又被点燃。
兜兜从椅子上滑下来,挤到吴所畏身边。
“吴所畏舅妈,我要坐你这儿。”
“吴所畏舅妈,我想吃那个鱼。”
吴所畏立刻化身尽职尽责的舅妈,开始伺候小祖宗吃饭。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从饭店出来,夜风一吹,池骋四人都有些站不稳了,脸上泛著醉酒的红晕。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
刚子从驾驶座上下来,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池少,吴少,可想死我了!”
池骋斜著眼看他,带著几分醉意。
“你还知道回来?老头子一句话,你就跑得没影儿了,真是一点儿情分都不讲。”
刚子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简直欲哭无泪。
“池少,我这阵子也不好过啊。”
“我要是敢来找您,这辈子就真不用回来了。”
“我这都是为了咱们的长远发展,才忍辱负重啊。”
池骋哼了一声。
“少贫嘴,开车。”
“好嘞!”
刚子殷勤地应著,小心翼翼地把两个醉醺醺的大爷扶进了车里。
公寓的门“咔噠”一声关上,將外面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隔了这么长时间,再次回到这个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家,吴所畏和池骋都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鬆弛。
吴所畏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满足的喟嘆。
“终於回来了,哈哈哈哈。”
池骋跟著坐下。
他刚一落座,吴所畏的腿就熟门熟路地搭了上来。
吴所畏从生態箱里捞起小醋包,放在手里盘弄。
“小醋包,想我没有,祝你元旦快乐啊。”
池骋的手覆上吴所畏的小腿,指腹带著薄茧,不轻不重地摩挲著。
吴所畏被摸得有些痒,缩了缩腿。
“別摸了。”
池骋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
“別玩它了,小醋包要睡觉了。”
吴所畏低头看著在他指尖吐著信子的小蛇。
“哪儿困了,我看它精神著呢。”
“它年纪小,就该早睡。”
池骋不容置喙地说著,直接伸手將小醋包从吴所畏手里拿走,稳稳地放回了箱子。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將还瘫在沙发上的吴所畏整个捞了起来,禁錮在自己怀里。
“你干嘛!”
吴所畏挣扎了一下。
池骋收紧手臂,將下巴抵在他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吴所畏的颈侧。
“別动。”
他的声音闷闷的。
“让我抱会儿。”
“好久……没有这么安稳地抱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