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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君越说越觉得难过。
秦清璃看她这样，也挺无奈和心疼的。
她脑海里面灵光一现，突然想到。
“小杨。”
秦清璃犹豫了下，说道。
“你……你不想结婚，坚持想要保持单身，是不是就是因为……”
杨思君知道秦清璃想要说些什么。
她哭着点点头，非常伤心地哽咽道。
“秦组长，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傻。”
“我也不是那种保守到有点封建的女人，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给他守活寡，只是……只是……”
“只是我这辈子已经见过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好的男人了，我可能往后都不会再遇到像他那样真心对我好的人，所以……”
“秦组长，我、我只是因为已经遇见过最好的，所以不想委屈自己将就，那样他在地下有灵，看我将来勉强自己，也一定会心疼我的。”
秦清璃：“……”
秦清璃闻言，沉默下来。
好半晌。
她轻轻叹息一声，往前用力抱了抱杨思君，眼眶也有些泛红，又是感慨又是安慰着说道。
“小杨。”
“你真是个傻姑娘。”
……
杨思君后来又哭了一小会儿，才慢慢从悲伤中缓过来。
秦清璃干脆就留下来陪她一起做晚饭，两人顺便聊聊天。
好在秦清璃早就料到这趟家访不会太简单，所以昨晚就已经和江秋野商量好了，她今晚要是下班以后回去的晚，就说明她在杨思君家里面耽误了，让他别太担心，也不用等她回去吃饭。
秦清璃和杨思君一起做饭的时候，通过聊天又了解到一些她的过去。
杨思君当年能够上学，原来是她那个早逝的未婚夫觉得她在学习上面有天赋，不忍心她蹉跎一辈子，白白浪费才能，最后没有办法拿命相逼，才说服他父母花钱给杨思君送去城里面上专科学校。
杨思君本来是不想被送回来的。
她后来是被那对夫妻劝着说，她家里面还有两个妹妹和她有一样的遭遇，那对心地善良的夫妻在唯一的儿子早逝后也想明白了许多事。
他们鼓励杨思君回家找回自己两个妹妹，和两个妹妹团聚。
杨思君左思右想的，她自己就被家里卖掉当童养媳的女孩子，自然也特别能够同情她那两个早早就被卖掉去当童养媳的妹妹，担心她妹妹可能日子过得不好，最后跟那对夫妻俩商量了下，答应他们会经常回去看望，自己则是回到家里。
杨思君尝试过询问自己的父母和当地公安来找到妹妹的踪迹。
但她父母咬死不知道，当年各方面监管也不严格，他们卖掉孩子没有走明面上的账，而是打着过继的法子，法律也没法制裁他们，公安也只能调解，最后争执来争执去，就变成一笔烂账，谁也说不清，烂成一团稀泥。
后来的转折点，是杨思君的第三个弟弟出生。
她父母养不起三个儿子，便心生一计，要求杨思君帮忙抚养三个弟弟长大，供弟弟上学读书，只要这样，他们就会帮忙给她两个妹妹找回来。
杨思君就因此留了下来，开始一边帮着家里抚养三个弟弟，一边也没放弃继续寻找妹妹。
不过这年代交通和通讯都不发达。
别说很多年前就卖掉的妹妹了，哪怕是仅仅只分隔了两三年的亲人，都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此生再也无法相见，到死都没法再得到对方的消息。
杨思君自己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自然能力也是极为有限的，这么多年过去，硬是耽误着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妹妹。
秦清璃听完以后，狠狠皱起眉头，帮着她给饭菜都端到桌上，想了想，忍不住提醒她说道。
“小杨，我觉得你在家里就是白白浪费时间，免费替你爸妈照顾三个儿子，最后指不定还要养出三个白眼狼来。”
杨思君当然知道自己的选择欠妥当。
但她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杨思君眼眶又红了红，有些局促地小声说道。
“秦组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肯定觉得我特别蠢吧。”
“但是……但是……唉。”
“我真的没办法呀，我什么人脉关系都没有，公安那边我也一直联系着再找，他们在茫茫人海里也始终没有什么靠谱的消息，这么多年过去了，说白了找到人的希望就是很渺茫，公安那边头两年还帮我尽力找，后来慢慢的也就找的不那么积极了，有时候还劝我干脆放弃好了。”
“放弃，然后离开家，离开这个吸血的魔窟，自己去过好日子，就当是我和两个妹妹没有缘分。”
“但是秦组长，我、我……我自己就当过别人的童养媳，我能不知道那日子究竟好不好过吗，我两个妹妹当时还那么小，天天追着我后面喊姐姐，她们是多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呀，一想到她们可能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正在受苦受难，我这个心里面，就难受的不行。”
杨思君说到最后，又忍不住红着眼睛哽咽了下，有些伤心难过。
秦清璃见她这样，也有些无奈。
这是时代的悲哀。
她们只不过是时代洪流里面特别渺小的沧海一粟，能够做到的东西，始终是有限的，也无法改变时代的洪流。
秦清璃狠狠皱起眉头，心里面也难免对这种事情感到愤怒。
她沉下脸，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小杨。”
“你爸妈那边，就是怎么都不肯告诉你实话吗，公安也不管管？”
杨思君抹了抹眼睛，也很无奈心累地说道。
“他们就是不肯说，咬死自己也记不得了，公安也没办法。”
“公安也不是没尝试过对他们威胁处罚，但是一方面，这么多年过去，我爸妈确实很多细节都忘记了，一方面，他们也知道买卖孩子犯法，肯定咬死不会承认。”
“他们每回被公安逼问，就只说自己是给孩子正常过继的，他们养不起，又不能丢掉，就只能送给别人，坚持不是卖掉的，我也没有证据去举报他们，这就成了一笔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