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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放心吧小林,方排长照顾我有经验。”(第1/2页)
陆铮端着五六式冲锋枪走在前面,右手握拳在半空用力一顿,整支队伍瞬间停住步伐,连拔腿出水的动作都被硬生生卡住。
前方是一处天然的背风岩凹,三面被茂密的野芭蕉和参天古树遮掩得严严实实。
这地方视野极佳,居高临下,只要有人趴在岩壁上,就能将他们刚才蹚过来的半截溪谷水路完全收入眼底。
“就地隐蔽,休整十分钟。”陆铮压着低沉的嗓音下令。
他快速瞥了一眼彭国栋那条被水泡得泛白的伤腿。
毒蛇咬过的创口虽然打了血清,但也绝对经不起这般强度的消耗,持续受力只会加快血液循环,不仅加重小腿的肿胀,甚至有把残余毒素逼入心脏的风险。
废弃仓库那个临时驻地要比边防站近得多,但那里是前沿指挥所的眼睛,在彻底转身之前,必须百分之百确认身后的尾巴已经斩断。
绝不能把敌人的眼线引回驻地。
陆铮靠在岩壁侧边,端平枪口,快速分配任务。
“赵猛。”
“在。”赵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立刻直起身。
“顺着前面这条道,往驻地方向探出半公里,重点查探通往废弃仓库的那条必经小路,越军特工狡猾,保不准他们会在前路设卡堵截。摸清情况,十分钟内必须返回。”
“明白。”赵猛把冲锋枪往胸前一横,猫着腰,身形泥鳅一般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前方的灌木丛里。
陆铮转头看向队伍后方:“王大雷。”
王大雷抓紧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工兵铲,大步跨上前。
“你顺着来路折返回去两百米。”陆铮指着后方那条溪流交界处,“越军的军犬鼻子太灵,你回到水路和旱路交界的地方,多做几组虚假的误导脚印。把沿途咱们留下的水渍、踩断的藤蔓、掉落的碎石,全部用烂泥盖死,必须截断军犬的追踪线索,别给畜生留半点味儿。”
“明白。”王大雷转身顺着原路快速摸了回去。
陆铮视线抬高,看向岩凹右侧那块突起的喀斯特岩壁:“韦家福。”
韦家福把五六式步枪甩在背上,双手用力搓去掌心的滑泥。
“你上那个制高点。”陆铮下令,“盯紧后方山林里的所有动静。有飞鸟惊林,或者树冠有不正常的晃动,立刻发暗号。”
“是。”韦家福手脚并用,踩着突出的岩缝,快速攀上岩顶,将自己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阴影里,枪管探出草丛。
岩凹里的队伍瞬间散开,只剩下几个人留在原地。
林夏楠放下一直背在身侧的牛皮急救箱。
一路急行军,她的绿军装早就被汗水和溪水泡透了,湿黏地贴在后背上,冷风一吹,骨头缝都在泛着凉意。
她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转头看向陆铮:“大家的水壶都空了,我去附近溪涧打点干净凉水,统一用净水片过滤,顺便把周边的环境排查一遍。”
南疆的原始雨林里,背风的岩凹往往也是毒蛇和毒虫最喜欢的窝,他们要在这休整十分钟,绝不能再冒出第二个被咬的伤员。
陆铮点点头:“别走远,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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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林夏楠转过身,将急救箱推到一块平坦干燥的石头上。
她看了一眼靠在石壁上喘息的彭国栋。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加过度消耗的灰败感,左小腿因为刚蹚过泥水,包裹着的医用纱布边缘已经完全湿透,那块布满泥沙的白布正死死绷在肿胀发紫的皮肉上。
林夏楠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旁边的方琪。
方琪正大口喘着气,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深绿色的机要包,脸上的泥水已经风干成了土黄色的硬斑块。
“方琪,你盯紧他。”林夏楠指了指彭国栋那条平放的左腿,“他刚超负荷走了一路,血压波动大,你千万注意看那块纱布。一旦有新鲜的暗红色血液大面积渗出来,必须立刻喊我。”
那块剜了死肉的地方虽然上了止血粉,但在剧烈运动下极易崩裂,真要出现活动性出血,在这个连血型都验不了的林子里,人随时会休克。
方琪咬紧下唇,重重点头:“交给我,你放心。”
彭国栋虚弱地笑着说:“放心吧小林,方排长照顾我有经验。”
方琪斜睨着他:“我看他也没啥事,嘴还能花花。”
林夏楠摇摇头,捡起一根树枝,一边敲打着半人高的芭茅草,一边拎着地上的几个空军用水壶,顺着水流声寻了过去。
陆铮也在距离岩凹十米开外的一处粗壮树干后找了隐蔽点,端枪警戒着另一侧的死角。
岩凹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围只剩下穿林而过的呼呼风声,以及远处山涧不知疲倦的水流撞击石块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的腥气,混合着彭国栋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
彭国栋后脑勺靠在粗糙的石壁上,双眼半闭着。
他的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盐碱地,裂口处凝结着一层褐色的干血壳。
方琪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视线在他干枯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
她把身上的机要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伸手解下腰间的军用水壶。
这水壶从边防站出来时就装满了烧开的温水,她这一路渴得嗓子冒烟,也没舍得喝几口。
一直贴身挂着,铝制的外壳此刻还带着人体捂热的温吞感。
方琪拧开壶盖,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向前迈了两步,半蹲在彭国栋身边。
“喝两口。”方琪把水壶递到他嘴边。
彭国栋听到声音,睁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他定定地看了方琪一眼,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彭国栋抬起右手,他的掌心全是磨破的血泡和半干的黄泥,他没有让方琪喂,而是用那只脏手接过了水壶。
水壶外壳传来一丝微薄的暖意。
“谢谢。”彭国栋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透着漏风般的疲惫。
他仰起脖子,水流顺着干裂的嘴唇灌进喉咙,有些许水珠溢出嘴角,顺着布满胡茬的下巴滑进脏透了的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