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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在发癔症(第1/2页)
茅衷背起手,仰头看着半空中那幅画卷,声音沉下去:
“此城,名唤铁化城。”
“城中共一万三千口。”
“此地四面环山,那山石坚硬如铁,飞鸟难越。盆地内物产丰饶,自给自足。”
“城中世代以这四面黑山为神,日夜祭拜。这地方鲜有人来,来了便不得出。”
他停了停。
沙僧眉头一沉,往那幅画卷上看,四面山峰犹如四堵漆黑的铁壁,沉甸甸地压在平原四周。山顶常年云遮雾绕,根本看不见顶峰,更看不见那山崖背后藏着什么。
茅衷继续道:
“可他们不知,这山后,便是汪洋。”
“三天后,这四面黑山将挨个崩塌,海水将自山口倒灌而入,覆灭整片盆地。”
“届时洪水滔天,万物绝迹,此地将成一片汪洋。”
茅衷看着沙僧,语气极平:
“说来此局,规则十分简单。”
“三天内,随您使用法力、施展神通,”
“只要能把人救下,护得性命,就算您赢。”
他羽扇的尾端轻轻敲了敲身侧的虚空。
“若救不下,便算贫道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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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下,鸦雀无声。
西侧看台上,八戒张大了嘴,小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嘟嘟囔囔:
“乖乖……原来最狠的是你小子……”
小白龙眉头深锁。
悟空看着沙僧,还没说话,身旁的八戒已经蹿起来了,扯着嗓子往台上喊:
“小茅君,你这局不地道啊,这么多人,俺沙师弟就一个人,他又不会袖里乾坤,全救了才算赢?放跑一个人就算输?”
茅衷重新摇起羽扇。
嘴角那抹散漫的淡笑又浮现出来,只是那双眼里并无半分笑意。
他全然没有理会看台上跳脚的八戒,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面前的沙僧:
“这便是此局斗法内容,贫道该说的都说了。”
“若悟净师父觉得艰难,现在便可认输。”
“入局之后,若觉无力回天,也可放任自流,冷眼旁观。”
沙僧盯着小茅君,他没有回头看师兄们。
只是把宝杖握紧,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降妖宝杖猛地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咚!”
“俺知道了!”
他挺起胸膛,大步踏前,
“送俺进去吧!”
茅衷羽扇往前一指。
半空中那幅画卷骤然活了过来。
玄色的仙雾如同倒卷的海潮,瞬间从画卷中喷涌而出,将沙僧吞没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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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睁开眼。
周遭喧闹声瞬间灌入双耳。
“刚出炉的烧饼!热乎的烧饼!”
“上好的刺绣,客官里边请——”
“糖葫芦嘞!”
街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推着独轮车的苦力大声吆喝着借光,挎着竹篮的大婶停在摊位前挑挑拣拣。
几个孩童举着风车,欢呼着从沙僧的腿边穿梭而过。
此地好生闷热。
空气带着沉甸甸的水汽。死死压在人的口鼻上,吸进肺里,连喉咙都觉得发黏。
沙僧握紧宝杖,猛地抬起头。
头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铅灰色。
没有云朵的层次,也没有日头的轮廓。
就像一口巨大的黑铁锅,倒扣在这座城池的上方。
他转过身,向四周望去。
四面极远处,群山环绕。
那最高山峰通体漆黑,陡峭得如同刀削斧劈,泛着奇异的铁光。
高耸入云的山巅完全隐没在灰雾之中。
底下则是绿意盎然。
“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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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喃喃自语。
然后他低头想了片刻,便大步流星走向街边最热闹的一个摊子,是个卖肉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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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见过诸位施主!”
沙僧开口,语调不由自主的升高。
屠户停下刀,抬眼看着面前这个面色黧黑、满脸大胡子的昂藏大汉。
他愣了一下,随即将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热情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哟,这位大师父生面孔啊?从外面来的?”
他转身从案板底下的木桶里抓起一块上好的五花肉,用荷叶利索地包了,递向沙僧:
“是来化缘的?您这么大的个子,可得多吃点,这块肉大师父拿去,权当老赵我结个善缘!”
沙僧看着递到面前的生肉,连连摆手,将肉推了回去。
“谢施主,俺不吃肉,也不化缘!”
他抬手指向头顶那片天,“俺是来提醒诸位施主,这四面黑山马上就要塌了!”
“大水马上就要淹了这座城!”
“快!放下营生,回家收拾细软,带着家里人往山顶上跑!再不跑就晚了!”
肉摊前瞬间安静下来。
旁边买肉的街坊停下了交谈,纷纷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沙僧。
赵屠户举着荷叶包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沙僧那焦急万分的脸,又扭头看了看天。
“噗嗤。”
屠户乐出了声。
他把肉搁回案板上,拿起汗巾擦了擦手,脸上的横肉笑得直抖:
“大师父,您定是从外地来,受不来俺们这儿的闷热,受了暑气,脑子发昏了吧?”
“什么大水倒灌……老赵我在这城里活了四十个年头,皆是风调雨顺。”
“您是外地来的不懂,这四面黑山,是俺们的神山,神山护佑着俺们铁化城,怎么可能会塌?”
旁边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凑上前,满脸关切地看着沙僧,从篮子里摸出一个水灵灵的青果子,塞到沙僧手里:
“大师父,老赵说得对。您一个外地人刚到铁化城容易发懵。”
“我们这儿天经常是阴沉沉的,但顶多就是下场透雨,还能凉快凉快。”
“您是出家人,可别总说这种山崩水淹的丧气话。”
“来,吃个果子解解渴,前面有个凉茶铺子,我带你去尝尝,可以消消暑气。”
沙僧握着手里那颗微凉的青果。
他看着大娘,摇了摇头。
把青果轻轻搁回大娘的篮子里,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躬下身去。
“感谢这位女施主,但俺不是化缘的,也没有发懵,俺说的都是真的,求诸位施主信我。”
赵屠夫在旁边笑着说道:“大师父,您让俺们信你,有证据吗?不可能您说一句话,俺们就抛家舍业吧?”
摊子前的众人也都看向他,七嘴八舌的说道:“对啊,有什么证据?”
沙僧顿住了,他没有证据,但他还没想到其他办法。
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大娘看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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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与对话,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重复了无数次。
他站在集市上人流最密集的十字路口,逢人便说,见人便劝。
“快逃命吧!大水要来了!”
“山要崩了!去最高的地方!”
他敲响沿街的铺门,拦住过往的马车。
铺门一扇扇地在他面前合上。马车绕开他,继续往前赶。
满腔的急切与力气,换来的是一碗碗递过来的凉水与一声声安慰。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道,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信他,也没人怪他。
他们只当他这个外地来的和尚,在发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