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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章上车吧,戴星小姐(第1/2页)
分手第三年,我带着两个月的身孕住进了祁家。
在全家人面前,祁霄是高高在上的二少爷,对我客客气气,待我像陌生人。
可没人知道,半夜他闯进我的房间,把我的手攥出红痕。
“装不熟是吧?那我让你装个够。”
也没人知道,他恨了三年的女人,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孩子。
——
“港媒报道,祁氏集团继承人祁昊年于二月三日凌晨遭遇车祸,经抢救无效离世。”
次月,戴星在私人医院检查出怀孕两个月。
她没敢告诉任何人,可祁家的人还是找来了。
“戴星小姐,虽然您和昊年少爷没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但您肚子里是祁家的血脉,按照祁家的规矩,您必须跟我们回北城。”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也没有人怀疑,这个孩子的身份。
戴星没有说不的权利,沉默地收拾起了行李。
楼下。
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停了两个小时。
司机老周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后座,祁霄靠着座椅,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微敞,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可车里的低气压却让人不自禁发怵。
祁霄已经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一句话没说,一根烟没抽,就那么干等着。
他这样一个人物,等一个女人等了两个小时,怎么想都不正常。
直到此刻,老周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祁霄的目光抬起来,又迅速压下去。
戴星从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大衣,衣摆被港岛的风吹得微微翻卷,大衣里面是一件宽松的针织裙,看不出身形,但她下意识地把手搭在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皮肤很白,衬得眉目越发清冷,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散贴在脸颊上。
祁霄喉结滚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
老周赶紧下车,小跑着过去接过行李,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戴星小姐,请上车。”
戴星点点头,走上前。
她以为来接她的,会是祁家派来的任何一个佣人或是助理。
可直到车门拉开的一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戴星下意识抬眼。
祁霄。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撞在车门框上。
祁霄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苍白的嘴唇扫到她颤抖的睫毛,再滑到她攥住大衣下摆的手指。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见戴星愣在原地,老周适时开口,声音恭敬:“戴星小姐,这位是我们祁家二少爷。”
“二少爷是祁家早年走丢的,前段时间刚认祖归宗,还没对外宣布,今天特意从北城过来接您回老宅。”
祁老太太的意思,接人这事总得有个自家人出面,却没想到这刚认回来的祁二少爷主动揽了这差事。
老周当时还纳闷,早就听说这二少脾气大,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好说话了。
戴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没等她消化完,祁霄终于开口了。
“祁家派我来接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上车吧,戴星小姐。”
陌生疏离的称呼像一把刀,剜进戴星心口。
戴星垂下眼,弯腰钻进了车里,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
祁霄收回目光。
“开车。”
劳斯莱斯驶离。
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停到机场。
一架银色的湾流G650停在跑道上。
登机后,空乘端上热水和毛毯后识趣地离开。
戴星手指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她有恐飞症,以前每次坐飞机都要提前吃药,可现在不行了。
而曾经那个会搂着她的人,现在就坐在旁边翻着杂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戴星抠着座椅扶手,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
“怕成这样?”
祁霄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淡淡的。
戴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只有两个人,所以是在和她说话。
“怀孕了,不能吃药。”她垂眼低声。
祁霄没接话,翻了一页杂志。
“也是,毕竟现在肚子里怀着祁家最金贵的种。”
戴星攥紧了扶手。
他的话,字字诛心。
“祁霄,你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怎样?”
祁霄终于抬眼看她。
“是没必要对你客客气气?还是什么?戴星,你不会真的以为,三年过去,我还对你余情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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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星睫毛颤了颤。
“我没有。”
“最好没有。”
祁霄收回目光合上杂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肚子里的孩子对祁家很重要。对你,我早已没半点兴趣。到了北城,好好养胎,其他的,别自作多情。”
戴星没再说话。
她安静地缩在座位里,把脸埋进毛毯,闭上眼睛。
毛毯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贪婪地吸了一口,又觉得可笑。
许是私人飞机太过平静,又或许是身边的人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依靠,即便如今针锋相对,可她绷了好久的神经居然慢慢放松下来。
昨晚一夜未眠,倦意很快袭来。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意识半梦半醒全是过往。
……
飞机落地北城时,外面飘着大雪。
戴星是被轻微的颠簸惊醒的,等她睁眼时,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祁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空乘小姐笑着走来,递上随身行李,“戴女士,我们已经抵达北城,外面冷,注意保暖。”
戴星点点头接过行李,裹紧大衣,起身下机。
祁家早已派人等候,见她出来,一个看着和善的中年阿姨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条厚实的米色羊绒披肩,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
“戴星小姐,可算把您盼回来了。老太太念叨了好几天,说您一个人在港岛受苦了。走,快上车,外头冷,您现在身体金贵,可不能受凉……”
字字句句,都围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转。
戴星拉了下披肩,回头看了一眼。
停机坪上,一辆黑色迈巴赫正缓缓驶出,车窗是全黑的,看不见里面的人。
她收回目光,上了另一辆车,一路驶向祁家老宅。
祁家老宅在北城东郊,比想象中还要大。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东边视野最好的位置,窗外是一片梅园,枝头压着厚厚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有几株梅花已经开了,红得刺眼。
从刚才踏入祁家大门开始,所有看到她的人都面带恭敬,目光带着讨好。
祁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掉了半天的泪,说昊年走得早,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受苦了。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个宝。
不是因为她是戴星,只是因为她肚子里,怀着祁家的血脉。
在祁家不需要什么婚姻关系,血脉才是最重要的。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祁昊年的。
这个孩子是祁霄的。
而那个男人,恨她入骨。
戴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又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港岛雨夜。
她被抵在墙上,祁霄滚烫的呼吸夹着酒气扑面而来,“戴星,我恨你。”
港岛的雨声很大,盖住了她的哭声。
他咬住了她的脖子,她搂住了他的肩膀。
那一夜,她说了很多遍“对不起”。
可他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
与此同时,私人飞机划过太平洋上空。
祁霄盯着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可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从港岛回来后,他就没怎么合过眼,闭上眼睛就是她站在车门口的样子。
她怕他。
想到这个祁霄莫名烦躁。
但这不是应该的吗?
她欠他的,她当然应该怕他。
他恨了她三年,恨到骨头里,恨到每一个深夜都反复回忆她说过的那些话。
他应该享受她的恐惧。
可他没有。
他只是更烦躁了。
秘书梁又鸣从前舱走过来,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桌板上,然后翻开平板上的行程表,斟酌又斟酌,还是开了口。
“祁总,美国那边的会已经推迟了一次,对方说如果再推迟,恐怕……”
“我知道。”祁霄闭上眼。
梁又鸣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那您今天特意绕去港岛接人,原本上午的会议……”
“顺路。”
梁又鸣识趣地闭上嘴,没敢再问。
顺路?
北城到港岛,往返四千公里,这叫顺路?谁家好人顺路还特意提前一周去审批航线。
梁又鸣偷偷瞥了一眼正闭目的男人。
他从三年前就跟着祁霄了,见过他在商海名利场上的杀伐果断,做事滴水不漏,对人不假辞色,可从来没见过祁霄这个样子。
看似风平浪静,底下却像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能把所有燃烧为灰烬。
梁又鸣默默离开。
飞机穿过云层,耳边是轰鸣声,祁霄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戴星坐在车里的画面,她缩在角落里,把自己抱成一团。
她瘦了。
比三年前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那是他和别人的孩子。
想到这,祁霄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