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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好话。
他合上书,绿色的眼睛盯着栗花落与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TudoisdevenirunSur-dépassement.Tudoisêtreàmesc??tés.”(你必须成为超越者,你必须站在我身边。)
栗花落与一直接向后一倒,瘫在地毯上,用行动表示:“Trop…fatiguant…”(太……累了……)
说认真的,他宁可去跟Vouivre的精神污染搏斗,也不想坐在这里进行这种枯燥的“学习”。
看到少年这副油盐不进、生无可恋的样子,兰波沉默了片刻。
老师说黑之十二号是属于“武器”和“工具”的定位,可他看着眼前这个瘫成一片、金色发丝散落在地毯上、浑身散发着“不想努力”气息的个体,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再次涌动。
兰波换了一种方式,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Situpeuxavoiruneconversationsimpleenfran??ais,”(如果你能用法语进行简单的对话,)
他顿了顿,观察着栗花落与一的反应,“jet'emmèneraidehors.Làoùtuveux.”(我就带你出去,去你想去的地方。)
瘫在地上的栗花落与一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出去玩?不是任务,不是训练,是真的“出去”?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蓝色的眼睛带着点怀疑,看向兰波。兰波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权衡利弊只用了三秒。
假期就剩这么几天了,与其天天被按着头学这学那,不如争取点实际福利。
虽然他严重怀疑兰波定义的“出去玩”和他想的可能不太一样,但总比困在屋里强。
“……Vraiment?”(真的?)他试探着问,发音依旧生硬。
“Oui.”(嗯。)兰波肯定地点头。
“D'accord.”(好吧。)栗花落与一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重新捡起了那本法语书,一脸壮烈地指着刚才那句“你今天怎么样”,用堪比初学者、但至少清晰了不少的语调重复:“Comment…vas-tu…aujourd'hui?”
为了可能存在的、真正的“假期”,他决定暂时把对学习的深恶痛绝和对兰波复杂的不满都先放一放。
毕竟,口头承诺也是承诺,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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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诚如栗花落与一所料,兰波口中的“出去玩”和他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哪个正常人会把“扫墓”定义为“出去玩”?而且扫的还是他“保尔·魏尔伦”本人的墓。
站在一片略显萧瑟的墓园里,看着眼前那块简洁的墓碑,栗花落与一感觉吹过脖颈的风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这算什么?一种另类的、深刻的“交心”吗?
兰波的过去,他对“十二”未来的期望,以及那个栗花落与一本该成为、却拼命抗拒的“人”的形象……全都聚集在这块冷冰冰的石头前了。
真让人不爽。
兰波将一束简单的白色雏菊放在墓前,站直身体,侧头看向一脸木然的栗花落与一,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C'estmapropretombe.”(这是我自己的墓。)
栗花落与一:“……”
他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处理这句话的意思。
兰波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目光重新投向墓碑,用那种栗花落与一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跟上、还时常卡壳的语速,缓缓说道。
“Avantd'entrerdanslaCommune…jen'étaisqu'ungamindelacampagne.Monpère…ivrogne.Mamère…femmeaufoyer.Aprèsquemonpèreaitcommencéàjouer…mamèrenousaélevés,mas??uretmoi…difficilement.”
(在进入公社之前……我只是个乡下孩子。我父亲……酒鬼。我母亲……家庭主妇。在我父亲开始赌博后……我母亲艰难地拉扯我和妹妹长大。)
他的法语似乎也因为过去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口音,句子也因为回忆而断断续续。
栗花落与一努力捕捉着关键词——
“campagne”(乡下)、“père”(父亲)、“ivre”(喝醉)、“mère”(母亲)、“s??ur”(妹妹)、“difficilement”(艰难地)。
他大概拼凑出了一个并不幸福的童年轮廓。
兰波停顿了很久,久到栗花落与一以为他说完了。
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细微的呜咽。
然后,兰波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沉了些:“Maisje…j'aidé??usonespoir.Alors…considèrequejesuisvraimentmortenprison.”(但是我还是……辜负了她的希望。就当……我是真的死在监狱里吧。)
“Prison”(监狱)这个词,栗花落与一听懂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兰波,对方依旧望着墓碑,侧脸线条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氛围沉重得几乎凝滞,栗花落与一浑身不自在。
他看懂了,兰波在向他袒露过去,一个沉重、糟糕的过去。这比让他去对付十个全副武装的敌人还让栗花落与一难受。
安慰人?他连和不太熟的人并肩走路都会觉得尴尬,更别提处理这种明显带着创伤的倾诉了!这感觉简直堪比被不熟的女子高中生硬拉着一起去上厕所!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节哀”?“都过去了”?这些话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站得离兰波近了一点,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兰波自然垂落的手背。
触之即离。
像一片羽毛掠过,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迅速把头扭向另一边,假装专注地研究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形状,只留下一个微微发红的耳尖暴露在空气中。
兰波似乎怔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转瞬即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