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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那?天?下午,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出院了?。鳳聖悟办手续的时候,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感觉自己的钱包在哀嚎。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付了?钱。
回家?的路上,栗花落与一很安静。他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的街道,眼神平静得完全不像个孩子。
那?种混乱、恐惧、空洞,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倦的平静。
回到公寓,鳳聖悟煮了?粥。栗花落与一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吃,动作很标准,像是受过餐桌礼仪训练。
“你多大了??”鳳聖悟问。
栗花落与一想了?一下,伸出手,比了?个六的手势。
“记得家?在哪里吗?爸爸妈妈呢?”
栗花落与一摇摇头,继续喝粥。
鳳聖悟没再追问。他能感觉到,这个孩子记得一些事,但不想说,或者说……不能说。
那?天?晚上,鳳聖悟还是把卧室让给了?栗花落与一,自己继续睡客厅。半夜他起来喝水,经过卧室时,门没关?严,他看见栗花落与一坐在床上,没开灯,只是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月光照在孩子脸上,那?双红褐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很深。
鳳聖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了?门。
他想,算了?。
名字难听就难听吧,反正只是个称呼。
金发蓝眼变成了?棕发红眼,大概也是高烧的后遗症……
对?,没错,都是后遗症。
至少?现在能沟通了?,至少?看起来平静了?,至少?……活下来了?。
鳳聖悟走回客厅,在地铺上躺下,看着天?花板。
他想,这些事,等孩子长大了?,自然?会慢慢说出来的。
或者,永远不会说。
但无论如何,现在这个小?小?的、安静地睡在隔壁房间?的孩子,需要一个地方?待着。
而他刚好有个能挡风遮雨的屋顶。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鳳聖悟闭上眼睛,让睡意慢慢盖上来。
他想,明天?得去找份兼职了?。
不然?真的养不起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初名】
高烧把蓝烧尽了。
醒来时,眼底剩下一层红褐的灰,像冷却的烙铁。
他递来水,问名字。
我喉咙里还躺着■■的碎片,割得生疼。
可疼痛是诚实的——它说:接过这个新壳。
“栗花落与一。”
五个音节,陌生得像别人的皮肤。
但说出时,身体里某处一直在渗血的裂隙,忽然被糊上了粗糙的糯米纸。
他松了口气。
好像拥有了我的名字我名字,就可以给我一个可供疼爱的形状。
夜里我在玻璃上呵气,写下■■。
水痕迅速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也好。
若疼痛是唯一的真实,这红褐色的眼睛、这拗口的新名、这男人小心递来的温粥——
都是真的,真的就好。
第68章
【68】
栗花落与一第一次穿校服那天,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然?后问鳳聖悟:“为什么?要转圈?”
鳳聖悟正在给他整理领带,手顿了顿。
“高兴的时候就会?转圈啊。”
“高兴?”栗花落与一仰起脸,那双红褐色的眼睛干净得像玻璃珠,“像昨天吃黄油土豆那样吗?”
“对,差不多?。”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又对着?镜子慢慢转了一圈。动作很标准,像个在完成作业的孩子。转完,他看向鳳聖悟:“这样对吗?”
鳳聖悟看着?他认真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嗯,对。”
其实?不对。
那种自发的、从心底涌出来的雀跃,和这种按指令完成的动作,根本是两回事。
但鳳聖悟没说?。他想,慢慢来。
小学的头几个月,栗花落与一每天回家都?会?带点东西。有时是一片形状特别的落叶,有时是同?桌给的半块橡皮,有时是操场捡到的小石子。
他把这些一字排开放在餐桌上,等鳳聖悟回家看。
“这是今天的。”他会?说?。
鳳聖悟就蹲下来,和他一起看那些小玩意儿。
“这个叶子好看。”
“因为它是心形的。”栗花落与一拿起叶子,“老师说?,心形代?表喜欢。但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老师说?,就像你看到它觉得高兴。但我也不知道‘高兴’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知道,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叶子。因为你上次说?,秋天的叶子颜色很暖和。”
鳳聖悟接过那片叶子,指尖碰到栗花落与一冰凉的小手。
孩子的手很软,但总是凉凉的,像怎么?都?暖不过来。
“谢谢。”鳳聖悟说?,“我很喜欢。”
栗花落与一就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然?后他会?把那些小玩意儿收进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那是鳳聖悟给他装零食用过的,现在变成他的“收藏箱”。
收的时候,他会?把叶子夹在本子里,把橡皮放回铅笔盒,把小石子摆到窗台上。
每个东西都?有固定位置,从不乱放。
二?年?级那年?冬天,栗花落与一生病了。
感冒发烧,躺在床上小脸通红。
鳳聖悟请了假在家照顾他,熬粥,换毛巾,量体温。
半夜,栗花落与一突然?哭了。不是啜泣,是那种安静的、眼泪一直流的哭。
鳳聖悟惊醒,打开台灯,看见孩子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枕头湿了一小片。
“怎么?了?哪里难受?”鳳聖悟急着?去摸他的额头。
栗花落与一摇摇头,声音小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眼泪自己出来了。”他抬起手,摸到脸上的湿润,表情困惑得像在看别人的脸,“我没有难过,也没有疼。为什么?会?流眼泪呢?”
鳳聖悟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那双因为发烧而湿漉漉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这孩子连哭都?不知道是什么?。
他只?是在执行身体的某种程序。
鳳聖悟坐回床边,用毛巾轻轻擦掉那些眼泪。
“生病的时候就会?这样。身体不舒服,就会?流眼泪。”
“哦。”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那等我好了,就不会?了。”
“嗯。”
鳳聖悟关掉台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在下雪,细碎的雪花打在玻璃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母亲会?哼着?歌哄他,会?说?他“哭得像个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