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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关，会议室，上午九点。
无距站起身。
他走到花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压迫感，只有一种——审视。
像在看一件器物。
一件值得评估的器物。
“白蝶专员。”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代表人类联盟觉醒者观察协会，正式向你询问——”
他顿了顿。
“你的异能，稳定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花阴身上。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杀机四伏。
“稳定”二字，在觉醒者观察协会的语境里，意味着，你是否能控制自己的能力。你是否会失控。你是否会对人类构成威胁。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是询问，而是处理了。
花阴抬起头。
他看着无距。
那双苍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稳定。”
他的声音很淡。
“目前很好。”
无距挑了挑眉。
“目前？”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个‘目前’，是什么意思？”
花阴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意思是——”
他缓缓抬起右手。
握拳。
砰——！
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骤然从他体内炸开！
那波动如同飓风，瞬间席卷整个会议室！
桌椅被震得移位！
窗帘疯狂舞动！
几个修为稍低的军官，直接被这股波动掀翻在地！
而那些清道夫队长们，脸色同时一变！
“这是——！”
迎春意猛地站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花阴！
那灵力波动的强度——
凝核境！
而且不是初入凝核境那种虚浮的波动，是稳定而凝实的凝核境！
花阴的体内，那三个被他吞噬的S级本源——阮明轩的风刃，那个女S级的迷神瘴，还有那个A级男人的残存灵力，还有那个死海分身所具有的一丝本源——此刻，正在与他自己的本源彻底融合！
而那个来自死海分身的、一丝半神级巅峰的本源碎片，则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他一直无法推开的门！
他的修为——
蕴灵境巅峰，破！
凝核境初阶，成！
而在他体内丹田处，那只一直以虚影状态存在的苍白迷蝶，此刻开始剧烈震颤！
它收缩。
凝聚。
压缩。
然后——
化作一枚六棱形的、晶莹剔透的小凝晶！
那凝晶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苍白，内部流转着暗红色的血线和碧色的寒光。它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有磅礴的灵力被吞吐、被净化、被转化。
凝核境。
真正的凝核境。
花阴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然后他睁开眼。
看着无距。
那双眼睛，依旧是苍白色。
但眼底深处，那抹从梦境里带出来的血红，此刻似乎更深了一分。
“我的意思就是——”
他的声音很平静。
“目前很好。”
“以后——”
他顿了顿。
“不知道。”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迎春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几个清道夫队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震惊。
而那些军方领导，更是脸色复杂——有震撼，有忌惮，还有一丝欣喜。
当着他们的面，从蕴灵境后阶，突破到凝核境初阶。
连跳两级。
还是在重伤初愈的状态下。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什么天赋？
这是什么——怪物？
无距也愣住了。
他站在花阴面前，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
他看着花阴。
看着那双苍白色的眼睛。
看着那眼底深处的一抹血红。
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种公式化的礼貌完全不同。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有意思。”
他轻声说。
“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走回窗边。
但他没有坐下。
而是转过身，重新面对花阴。
这一次，他的姿态变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观察者。
而是——平等的邀请者。
“白蝶专员。”
他的声音，郑重了几分。
“我现在，正式代表人类联盟觉醒者观察协会——”
他顿了顿。
“邀请你的加入。”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清道夫们面面相觑。
迎春意皱起眉头。
那几个军方领导，更是脸色骤变。
人类联盟觉醒者观察协会——那是整个人类超凡世界最顶尖的组织之一。能加入那里的，无不是各个国家最顶尖的天才，最强大的觉醒者。
而此刻，他们向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发出了邀请。
当着所有人的面。
无距看着花阴。
他的目光里，有欣赏，有期待，还有一丝——试探。
“不知——”
他缓缓道。
“你意向如何？”
花阴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笑了。
很公式化的笑容，让人感觉很客气。
“我意向如何？”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那片连绵的青山。
看着远处那道巍峨的镇南关城墙。
看着城墙上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他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
“我刚刚，从两百公里生死路上杀出来。”
“我刚刚，杀了两个S级，十几个A级，几十个B级，外加一个死海分身。”
“我刚刚，被交趾国指控‘吃人’，成了国际舆论的靶子。”
他顿了顿。
“而这一切——”
他转过身。
看着无距。
清瘦的身体挺拔如松。
肩膀上的属于特管局的金属肩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双苍白色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通透。
“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走回无距面前。
站定。
“人类联盟的邀请，我很荣幸。”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
他看着无距。
面容清秀的少年语气果断且轻松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暂时，没有离开龙国的打算。”
无距挑了挑眉。
“为什么？”
花阴沉默了一秒。
“因为——”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看向龙京的方向。
“有人还在等我。”
“有人，为我扛着事。”
“有人——”
他顿了顿。
“需要我去兑现承诺。”
他收回目光，看着无距。
“所以，抱歉。”
“这份邀请——”
他微微欠身。
“我暂时不能接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少年。
看着他在人类联盟的邀请面前，不卑不亢，从容拒绝。
无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他点点头。
“好。”
他伸出手，拍了拍花阴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
却带着一种认可。
“我记住了。”
他看着花阴。
“白蝶。”
“这个名字，我会传回协会。”
他顿了顿。
“等你想来了——”
他收回手。
“随时可以找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说了一句话：
“对了——”
“你那个‘吃人’的指控，协会那边，我会帮你说话。”
“交趾国勾结通明协会的事——”
他推开门。
“不会这么轻易了结的。”
门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花阴。
看着这个刚刚拒绝人类联盟邀请的少年。
迎春意第一个回过神。
他走到花阴面前。
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伸出手，重重拍在花阴肩上。
“小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他妈——”
他顿了顿。
“真有种。”
花阴看着他。
笑了笑。
这次的笑容很灿烂，像是一个得到了别人认可而高兴的少年，但是那双因为异能的缘故变得苍白色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谢谢。”
窗外，阳光正好。
镇南关的城墙上，那面红旗，迎风飘扬。
北方的天空，万里无云。
那里，是龙京的方向。
那里，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