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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踩场子（二）(第1/2页)
三比零。五局三胜，026已经赢了。但雷战走到场中间，看着顾长风：“三比零了，但我们雷电不打半截的。剩下两局，不管输赢，我想打完。”
顾长风看了一眼张雷，张雷点了点头。
“行。第四局，爆破对抗。老炮，上。”
老炮拎着铁箱子走到工兵训练场。元宝也走到场中间。两人面对面站着。
规则很简单：每人一块场地，大小二十平米，里面有沙袋、木箱、碎石堆。十分钟内布置诡雷，然后交换场地，十分钟内排爆。布设的诡雷未被对方排除，且排除对方诡雷用时短者胜。
老炮蹲在自己的场地上，打开铁箱子。他没有用训练模拟块，而是从箱子里拿出几块橡皮泥。元宝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橡皮泥？这不是小孩玩的吗？
老炮不紧不慢地捏着橡皮泥。他捏了三个小方块，每个方块里塞了一根细铁丝，又在方块外面缠了几圈透明鱼线。他把第一个方块塞进沙袋的缝隙里，鱼线拉出来，系在旁边的木箱腿上。第二个方块埋在碎石堆下面，鱼线绕了三圈，系在一根插在地上的小木棍上。第三个方块放在一个木箱的盖子内侧，盖子一开，鱼线就会拉动拉环。
元宝在另一边布设诡雷。他用的是标准的训练雷管和触发线，布置得中规中矩——门口一个、掩体后面一个、箱子里面一个。
十分钟到。两人停止布设，交换场地。
元宝走进老炮的场地，蹲下来仔细搜索。他先检查了沙袋，发现了第一个方块。他轻轻剪断鱼线，把方块取出来，放在一边。用时一分二十秒。
然后他检查碎石堆。碎石堆很乱，他翻了半天才找到埋在下面的第二个方块。鱼线绕了三圈，他解了半天，额头开始冒汗。用时三分四十秒。
最后他检查木箱。他打开木箱盖子，鱼线被拉动，第三个方块弹了一下——但没有发烟，因为老炮根本没有装发烟管。方块上贴着一张纸条：“你死了。”
元宝愣在原地。
老炮那边，他走进元宝的场地，只用了两分钟就找到了三个雷——门口、掩体后面、箱子里面。他剪断触发线，取出雷管，动作干净利落。用时两分十五秒。没有触发任何爆炸。
张雷宣布：“第四局，026胜。老炮布设诡雷三个，元宝排除两个，触发一个；元宝布设诡雷三个，老炮全部排除，用时两分十五秒。总比分4:0。”
元宝走过来，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看着老炮：“你那个第三个雷……没有发烟管？”
老炮面无表情：“纸条就是发烟管。你看见纸条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元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老炮把铁箱子合上，拎着走了。
邓振华在旁边鼓掌：“老炮，你这橡皮泥捏得比真雷还吓人。”
老炮头也没回：“橡皮泥便宜。真雷贵。”
顾长风脱掉作训服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腕。耿继辉把文件夹递给史大凡，也走到场中间。
雷战和天狼对面。雷战对顾长风，天狼对耿继辉。
张雷喊：“开始！”
雷战冲上来就是一记直拳。顾长风偏头躲过，左手扣住雷战的手腕，右手砸向他的肘关节。雷战抽手退了两步。顾长风没有追，歪着头看着他：“雷队长，你急了。”
另一边，天狼几次试图抓住耿继辉的腰带，都被耿继辉滑步躲开。耿继辉不主动进攻，一味闪躲，像一条泥鳅。
邓振华在场边喊：“小耿，你倒是打啊！”
史大凡说：“他在消耗对方体力。天狼比他重，持久战对天狼不利。”
场中间，雷战再次扑上来想抱摔。顾长风右脚后撤，重心下沉，稳住底盘。雷战发力没掀动他。顾长风右手从雷战腋下穿过，反扣住他的肩膀，腰部一拧，雷战失去平衡，单膝跪地。顾长风退后一步：“再来。”
天狼终于抓住了耿继辉的腰带。耿继辉没有硬抗，顺势往后一倒，双脚蹬住天狼的腹部，借力把他从头顶甩了过去。天狼重重摔在地上，耿继辉翻身起来，站在他面前。天狼自己爬起来，两人重新对峙。
雷战又过了十几招。他的拳脚很重，但顾长风总能躲开关键攻击，偶尔反击一拳一脚，专门打关节和肌肉薄弱处。
天狼体力明显下降。耿继辉忽然不再躲了，主动贴近，一记低扫腿踢在天狼的大腿上，天狼膝盖一软，耿继辉抓住他的手臂一拧一压，天狼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服了。”天狼说。
耿继辉松开手，站起来，走回场边。
场中间只剩顾长风和雷战。雷战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顾长风呼吸平稳。
“还打吗？”顾长风问。
雷战又冲上来，一拳一拳地砸。顾长风用前臂格挡了三拳，一记侧踹蹬在雷战的腹部。雷战退了几步，弯下腰，单膝跪地。
顾长风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后退两步，看着他。
雷战跪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的汗滴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顾长风，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甘，但更多的是认清了差距后的平静。
“不打了。”雷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输了。五局零比五。”
顾长风伸出手。雷战握住，用力摇了摇。
“你们很强。”顾长风说，“出国培训回来，肯定不一样。”
雷战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顾长风。
“顾队。”
“嗯？”
“你的人，CQB赢了，狙击赢了，体能赢了，爆破赢了，格斗也赢了。”雷战的目光直视顾长风，“你呢？”
顾长风愣了一下：“我？”
“你是领队的。你的人这么强，你肯定更强。”雷战往前走了一步，“我要跟你加赛一局。一对一。你赢了，我彻底服。”
邓振华在旁边眼睛一亮：“疯子，人家挑战你呢！”
史大凡端着保温杯，笑眯眯地说：“雷队长，你确定？”
雷战没理他，盯着顾长风。
顾长风歪着头看着雷战，想了想，问：“加赛什么？”
“不设规则。就在这里。你用什么武器，我用什么武器。谁先击中对方，谁赢。”雷战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匣，拉套筒上膛。
顾长风也拔出手枪，检查弹匣，拉套筒上膛。两人同时把枪插回腰间。
张雷站在旁边，看看雷战，又看看顾长风，没有阻止，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把场子让出来。
“开始。”张雷说。
两人都没动。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雷战盯着顾长风的眼睛，顾长风看着雷战的枪。二十米的距离，手枪拔枪射击，谁快谁赢。
雷战的手动了一下。他拔枪的速度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看不清。但他的枪刚离开枪套，顾长风已经开枪了。
“砰。”
一发标记弹击中雷战的右肩。雷战的枪刚举到一半，手指还没搭上扳机。
顾长风把枪插回腰间，歪着头看着雷战。
邓振华跳起来：“疯子赢了！”
雷战站在原地，头盔上飘起阵阵烟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又看了看顾长风，把枪插回腰间。
“我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攥着枪套的手指关节发白。
顾长风走过去，伸出手：“雷队长，你们真的很强。只是还差一点实战经验。出国培训回来，肯定不一样。”
雷战看着他，没握手。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不甘，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佩服。他握住顾长风的手，用力摇了摇。
“顾队，下次再打。”
“行。等你回来。”
张雷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雷战的肩膀：“回去总结。输了不可怕，不知道为什么输才可怕。”
雷战立正：“是！”
老狐狸端着茶杯走过来，笑眯眯地对顾长风说：“顾队，你的人藏得够深的。连爆破都用橡皮泥糊弄人。”
顾长风笑了笑：“郭参谋，我们就是后勤的。真的。”
老狐狸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邓振华凑到顾长风旁边：“疯子，你刚才那一枪，怎么那么快？”
“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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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多久了？”
“从进026就开始练。”
邓振华想了想：“那我回去也练。”
史大凡说：“你练了也没用。你拔枪之前要先翻三页书，等你翻完，人家已经打完一个弹匣了。”
邓振华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强子从贩卖机那边走过来，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疯子，驻训能带脚蹼吗？”
顾长风看着他：“你怎么还想着脚蹼？”
“我怕部队发的不好用。”
“不好用也得用。”
强子“哦”了一声，走了。
八人回到026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响，月光透过枝叶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子。邓振华第一个冲进宿舍，把衣柜门拉开，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扔，床上的衣服堆成了小山，他还在一件一件地翻。
“老炮蹲在床角，把铁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训练模拟块、细铁丝、雷管模型，一样一样，分门别类。他看了几眼，把箱子合上。
小庄把枪箱从衣柜底下拖出来，打开，检查了一遍步枪的枪机，确认没问题，合上箱子，推到墙角。强子站在衣柜前，拿着一双新买的作战靴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塞进了背包。
耿继辉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训练计划、人员名单、装备清单、保密协议，厚厚一摞，每一份都翻了两遍，按顺序夹好，放进文件夹。陈国涛把叠好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又叠了一遍，不是不满意，是习惯了。
顾长风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从床底下拉出背包，塞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备用靴子，一包压缩饼干，拉好拉链，把背包放在床尾，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江南征发了一条消息：“回来了？”
他打了两个字：“到了。”
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了：“听说明天你们要驻训了？”
“嗯。去海边。两个月。”
“两个月？这么久？”
“训练任务。”
江南征发了一个省略号。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那今晚不收拾东西？还有空聊天？”
顾长风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邓振华的床上已经堆了二十多件衣服，他还在往里添。他嘴角动了一下，打了几个字：“他们在收拾。我不急。”
“你是队长，你不收拾？”
“我东西少。一个背包就够了。”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顾长风正准备把手机揣进口袋，忽然又震了。
“疯子，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你们那个伞兵，是不是对林舒有意思？”
顾长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靠在床架上，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上次我去卫生队送文件，看见他在走廊里晃悠，林舒一出来他就假装路过。来回晃了三次，傻子都看得出来。”
顾长风笑了。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他不止对林舒有意思。边防武警那个夏岚，他也惦记着。”
江南征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两个？那他倒是胃口不小。他有林舒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
“我有啊。上次去卫生队，她给我留了电话。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她。”
顾长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打了一行字：“那你要不要……帮他问问？”
江南征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你不是说他喜欢两个吗？先问哪个？”
顾长风嘴角抽了一下：“先问林舒。”
“为什么先问林舒？”
“因为夏岚是边防武警的，跨单位，不好操作。”
江南征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你还研究过？行。我帮你问问林舒，看她有没有对象。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得让伞兵请我吃饭。不能白干活。”
顾长风笑了：“行。让他请。”
“他不请怎么办？”
“我替你揍他。”
江南征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顾长风愣了一下，打了几个字：“不是刚吃过吗？”
“那是你请伞兵的，不是我。你欠我一顿。”
顾长风想了想：“等我驻训回来。”
“说定了。”
“嗯。”
顾长风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进宿舍。
邓振华还在翻箱倒柜，床上的衣服已经堆到快掉下来了。他看见顾长风进来，头也没抬：“疯子，你说驻训那边气候怎么样？要不要带厚衣服？”
顾长风没回答，走到邓振华床边，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他。
邓振华被他看得发毛，停下手中的动作：“你干嘛？眼神怪怪的。”
顾长风嘴角慢慢翘起来：“伞兵，我问你个事。林舒和夏岚，你到底选哪个？”
邓振华的脸腾地红了，比顾长风的耳朵还快：“你、你问这个干嘛？”
“江南征说了，她能帮你问。但你不能两个都要，选一个。”
邓振华张了张嘴，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又从白变红。他低下头，盯着床上那堆衣服，沉默了好一会儿。“林舒。”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什么？”
“我说林舒！”邓振华猛地抬起头，声音大了不少，但脸更红了，“你听见了！不许再问！”
顾长风忍住笑，点了点头：“行。林舒。我跟江南征说。”
邓振华攥着拳头，指关节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又说了一句：“你让她问的时候……委婉一点。别吓着人家。”
“你师傅蔡晓春训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委婉一点？”
“那不一样！训我是应该的！问这个……这个不一样！”
顾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得请她吃饭。不能白干活。”
邓振华愣了三秒，然后猛地点头：“请！必须请！吃什么都行！海鲜！火锅！烤全羊！”
史大凡从门口探进头来，笑眯眯地说：“伞兵，你刚才不是说驻训要省着花钱吗？”
“省什么省！这钱不能省！”
史大凡摇了摇头，走了。
老炮从旁边走过，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用橡皮泥捏的小兔子，放在邓振华的床头柜上：“送你的。好运。”邓振华看着那只小兔子，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小庄从旁边走过，看了邓振华一眼，说了一句：“加油。”走了。
强子从衣柜前转过身来，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伞兵，你要是成了，我请你吃一个月海鲜。”
邓振华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紧张。
顾长风笑道：“行了，别感动了。赶紧收拾。明天一早出发。”
邓振华擦了擦眼角，蹲下来继续塞衣服。塞着塞着，忽然问了一句：“疯子，你说林舒会不会已经有对象了？”
“不知道。”
“那万一有呢？”
“那就换夏岚。”
“……你认真的？”
“江南征说了，两个都能帮你问。你选了林舒，就先问林舒。成了就成了，不成再换。”
邓振华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能换。选了就是选了。”
顾长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天花板上，斑斑驳驳。邓振华翻来覆去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又探下头来：“疯子。”
“嗯。”
“你说我驻训回来，要不要给林舒带点东西？”
“带什么？贝壳？”
“不行。贝壳太俗。”
“海星？”
“更俗。”
“那你带条咸鱼。”
“……你闭嘴吧。”
顾长风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宿舍里安静下来。月光照在地板上，老槐树的影子在窗户外轻轻晃动。八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只有邓振华还在翻来覆去，嘴角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