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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那把细长的手术剪——【裁死剪】。
剪刀的尖端在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季夏清晰地“看”到,空间被剪开了。
就像抛开了一个巨兽的腹部。
周巡身后的空气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缝隙迅速扩大,变成一扇边缘微微蠕动的门洞。
门洞那头,是游戏空间。
季夏瞳孔微缩。
她之前就隐隐猜测,周巡的这个碎片很不简单。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枚碎片有着空间类的权能。
而且是贯穿游戏和现实这两个空间。
这的确撼动了世界法则。
周巡侧身,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夏握着白焰的手没松,率先迈步走进门洞。
穿过门洞的感觉很怪异。
就像是……走进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
周围是温热的黑暗,空气里有种淡淡的铁锈味。
短短几秒后,脚下触感一变。
他们站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周围是熟悉的景象——景德谜窑副本出口处的荒芜空地。
回来了。
季夏松开手,和白焰对视一眼,同时调出系统界面,选择了传送。
光芒闪过。
他们回到了星陨洞天。
熟悉的小院,熟悉的木质建筑。
夜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们刚现身,几个人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红蓝跑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焦急,老刘跟在后面,隋玉和青书也从侧屋走出来,阿沐拖着还没完全好的腿,也挪到了门口。
所有人都看着季夏,眼里有无数问题,但谁都没敢先开口。
青书最先看出季夏眉眼间深藏的疲倦。
他走上前,轻声说:“先让她休息一下吧。”
顿了顿,又看向其他人:“大家也都累了。”
红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季夏的手臂。
“夏夏,你没事就好。”
季夏对她笑了笑,声音里难掩疲倦:“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大家也赶紧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说吧。”
其实众人已经退出过游戏了,但因为担心季夏,所以又很快登录了。
在了解了游戏的真相后,还能第一时间登录,这无疑让季夏心中暖暖的。
但眼下,他们的确需要休息,来恢复精神上受到的冲击。
众人听她这么说了,才都松了口气,各自回屋。
季夏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点灯,只是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洞天里的月亮是系统模拟的,比现实的要圆,要亮,但也假。
她摊开手,掌心还残留着白焰手指的温度。
归墟引第十席。
第一个圣物持有者。
季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调出系统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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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上一个任务完成了,但这并没有直接开启第三个权能,而是大幅度增强了第二个权能——契约之绘。
小纸片人终于敢飞出来了,她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碎碎念念叨:“真吓人!每个人都好吓人!我都不敢喘气了!”
季夏正在盯着契约之绘的描述,心思一动后,问小纸片人:“这什么意思?难道天工云锦可以签约已经被持有的神韵碎片吗?”
第78章
听到季夏的话,小纸片人满脸茫然:“啊?”
显然小云灵还没反应过来。
季夏又垂眸看向系统界面。
契约之绘的图标变了。
之前是简单的线条勾勒,现在那些线条活了过来,像水一样流动,构成了一副生生不息的图案。
描述文字也更新了:
【契约之绘】
可与任何形态的神韵目标建立深度契约。
契约存续期间,可共享目标特性与能力。
季夏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好一会。
小纸片人也凑过来盯着看了看,道:“神韵目标指的是神韵碎片和没成为神韵碎片的神识吧!”
说到神识,小纸片人兴奋起来了,扑到季夏怀里,仰头看她:“对了对了!那个瓷片!那个亮晶晶的瓷片里有神识!快拿出来给我尝尝……咳,我是说看看,看看就行!”
季夏从怀里摸出那枚瓷片。
那是谢煊倒下后留下的。
只有半个手掌大小,薄薄的,像一片雪花,又像一块碎开的万花筒镜片。
明明是瓷的材质,却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晕,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小块凝固的彩虹。
小纸片人“哇”了一声,眼睛都直了:“好、好漂亮……一定很好吃!”
季夏没理她的馋样。
她握着瓷片,心里有点打鼓。
她能和公输婉签约,是因为在鲁班锁城里有过交流,彼此认可。
但谢煊……
她和谢煊从头到尾都在对抗,关于本我瓷塑的理念也并不相同。
这样的关系,能共鸣出神韵碎片吗?
她眼下倒是有了不少玄彩碎片,只可惜再多的玄彩碎片也不能提升概率。
不管怎样,总得试试。
神识已经在这了,不读取也是浪费。
季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灵墨缓缓注入瓷片。
眼前先是一黑,这次不同于公输婉的时候。
季夏虽然还是沉浸式体验,但并不是像是以公输婉的身份活了一生一般。
更像是一个摄像头,在一旁观看着。
-
有光渗进来,周遭一切都亮了起来。
这是个很普通的古代小院,泥土地,墙角堆着柴。
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姑娘蹲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团泥。
她穿着粗布衣服,头发用布条扎着,脸上沾了泥点。
她叫阿萱,家里是烧瓷的,父亲病重垂危,窑坊要垮了。
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兄长不擅长烧瓷,只想读书,考取功名。
可眼下如果没人支撑这个窑坊,家里就没有进项,还谈什么读书科举。
阿萱是极其擅长烧瓷的,平日里一直在给父亲打下手,对一套流程都熟得很。
尤其是画坯这一块,她手艺好得惊人,次次都能让瓷器卖出大价钱。
夜里,她守在垂危的父亲身旁,泪流满面地握着他的手。
父亲剧烈咳嗽了一阵后,用爱怜的视线看着她,道:“萱萱,是爹爹不好,只顾着教你画瓷,竟是耽误了你的亲事。”
阿萱哭得更厉害了,她哽咽着:“爹爹,您会好起来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父亲摇摇头,说道:“我已经跟你哥哥说了,定会给你好好安排一门亲事,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