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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顿丘卫氏到底和河东卫氏有什么关系?」「白戈」闻言望着张方,黑中带棕的头发从额前垂下,褐色的眼睛里闪过刹那的无奈。
「周文王之子卫康叔也就是姬封受封于卫国,他的后人也就是卫国公族,在秦灭卫后以国为氏,称卫氏。」
「卫氏全族都在卫国(今河南濮阳丶淇县丶滑县丶浚县一带)。
卫国亡,公族散居于中原,顿丘一带一直有卫氏聚居。」
「明白了,」张方听懂了,但说了这么久都没到关键,急忙接话道:「你的意思是顿丘卫氏是卫氏的本家?」
「非也,」「白戈」看着急躁的张方,笑而不语。
又过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这时还不分河东丶顿丘,直到汉时卫暠应朝廷徵召,赴洛阳途中卒于河东安邑(今山西夏县)。
朝廷赐葬,子孙遂定居于河东,河东卫氏才说的上是正式开基丶分家。」
张方静下心来合好每一守,双腿并拢坐在台阶上,说道:「河东卫氏由卫觊到卫瓘再到卫恒历经三世彻底崛起为顶级门阀,而那顿丘卫氏仍为中原地方豪强,不显于时。」
「没错。」「白戈」点了点头,加重了声音说道:「河东卫氏显赫之时,他们也是拼尽全力去攀附,可现在虽然他们的名誉已经恢复,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已经是个过去式了。」
两人都沉默了,落日前的庭院里备显寂静。
「你在想什么?」一个声音刺破了张方此刻脑中的平静。
「啊?」
「神仙,你在想什么?」
「哦。」只见「白戈」已经站了起来,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张方。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笼鸟楼。」
「你真的想要了解这里吗?」从「白戈」的眼神中,张方看到了这人平静清醒的皮囊之下的无穷疯狂与恶意,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
只是目光与神态,这就像是一种精神上的癌变,只有经历过相当疯狂的往事,才能表露出这番神采。
张方前世研究过一个关于儿童的课题,用到过皮亚杰和埃克里森的理论。家长们总被告知必须让孩子们看到一个秩序井然,前后一致的世界,不然他们会没有安全感,并且感到害怕。
但是他经历过一番研究之后,在他看来如果能一如既往的可靠的前后矛盾,孩子们同样能健康成长。甚至更加健康。
事实上,那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要是父母们能承认并赞扬前后矛盾的情况,孩子们就不会那么害怕父母的虚伪和无知了,
以及,这个本来就多面的……变化无常的世界。
「有时候我会因为你把牛奶撒了而打你屁股,而有时候我会假装没看见。」成人的观念是疲惫又复杂的,有时候想给孩子立立规矩,认为可能会对他的成长产生帮助,而有时候又不想为灵机一动的心思……投入精力。
「有时候我喜欢你和我对着干,孩子,而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屎都给打出来……」
「通常情况下,我会为你在学校取得好成绩而高兴,但有时候我又会觉得你就是个可怜的书呆子……」
大人们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想的,当然孩子们也能感觉到他们是这么想的。很多家庭潜在的矛盾都是这样被埋藏下来的。当然,张方研究的样本已经是非常正常的家庭,远在平均线之上。
那为什么我们大人不能承认并赞扬我们的前后矛盾?因为我们觉得我们有一个「自我」,我们有一个固定的行为模式,我们不愿意冒着被质问,被抨击或者说失败的危险去放弃它。
而要为了正义献身丶做一个英雄或者成为别人眼中的神仙之所以困难,就是因为在成人或者在所有人眼中,这里有太多失败的风险。
而作为一个被吹捧的神仙,某种意义上说,张方确实是在不断经历「失败」。
为了活下去,为了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张方只能把自己的性命以及刘多多左大全二人的性命一同押上牌桌。
为了控制流民,获得更多的资本,张方又再次押上了他们三人的命,用脑海里短视频里那些模棱两可的医疗知识去解决瘟疫。
为了保住这些人力资本,他又不得不把他们三人以及当时护法队所有人的人命押上牌桌,去赌一个能成功攻破地主坞堡获取可能存在的粮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