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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还是不查？
查，就会发现那五个铁皮桶。桶里是AK-47枪管。这批军火跟黎秋兰脱不了干系。
不查，程维的要求摆在台面上，调查组如果拒绝，就等于承认他们是来定向打压管委会的，而不是公正调查。
左右都是死。
“你这是拿省调查组当探雷器用。”程维说。
“如果探到了雷，雷炸的不是我。”苏云晚微笑。
程维又沉默了好一阵。
窝棚外面的风声在呜咽。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好。”程维站起来。“文件今晚就移交给我。我带回招待所保管。”
苏云晚松了一口气。但她的表情没有松弛。
“还有一件事。”程维走到门口停下。他背对着苏云晚。“陈志宏说要投降。你答应了？”
“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军火贩子。黎家的钱袋子。杀过人。”苏云晚顿了顿。“但他现在更想活命。”
程维转过头。“苏代表。有一句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苏云晚等着。
“无论你怎么利用陈志宏，最终这个人必须交给国家处理。他手上有血债。这不是你我能赦免的。”
苏云晚点头。“我知道。”
程维走了。
陆铮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赵大锤老婆刚热的。趁热喝。”
苏云晚接过碗。粥已经不烫了。只剩温乎。她喝了两口。
“文件归档你来弄。我列清单。”
苏云晚开始在信笺上飞速书写。两份清单。一份是要给程维带走的核心证据清单。一份是留在保险柜里、专门给调查组看的无关紧要的文件清单。
她的字写得很快。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
陆铮蹲在旁边的铁皮柜前，开始按清单整理文件。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配合得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
凌晨两点。两份文件袋整理完毕。
苏云晚检查了最后一遍。核心证据袋里装着：西门子合同原件及翻译件、法国机床采购协议、陈志宏提供的白均山汇款单据、方远尸体照片的备份底片、汇丰银行声明原件、英国高等法院禁制令、以及苏云晚手写的十二页财务漏洞报告草稿。
“这些东西散了可不行。”苏云晚把文件袋用牛皮纸缠了三层。
陆铮用蜡烛油封了接缝。
“我去送。”陆铮把文件袋揣进军装内衬。
“小心。”苏云晚在凳子上坐直了身子。“程维住204。走楼梯上去，不要惊动前台那个大妈。她嘴不严。”
陆铮推门出去。
窝棚里只剩苏云晚一个人。
她端起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粥，仰头喝完了。
放下碗的时候，她的手又在抖。
不是害怕。
是连续高压了太多天。身体在抗议。
苏云晚从口袋里摸出大白兔奶糖。最后一颗。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看着墙上的钟。凌晨两点二十分。
距离调查组到达，还有五小时四十分钟。
够了。
苏云晚趴在桌上。闭眼。强迫自己睡二十分钟。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穿那双高跟鞋。打仗的时候，气势不能输。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
苏云晚站在窝棚门口的水龙头前刷牙。
她穿了那件亲手裁改的英国呢料西装。头发用黑色发卡别在耳后。脚上是陆铮修补过钉子的高跟鞋。
嘴里含着牙刷。嘴角带着白色的泡沫。
远处的土路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两辆车。一辆军绿色吉普。一辆黑色桑塔纳。
吉普车上下来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干瘦男人。梳着偏分头。脸色蜡黄。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不见太阳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