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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琢揉着鼻子朝身侧看去,一夜未归的男人笑眯眯地蹲在床板边缘,一根细长的草叶被他夹在指间晃动,坦然得十分欠揍。
“你在说什么鬼话?”一开口的沙哑嗓音让自己都吓了一跳,蒲琢低咳两声清了清嗓,“你这一整晚又干什么去了?”
十一撑着床向蒲琢靠近,夹着草叶的那只手被他抬起,大拇指从蒲琢的眼角快速一抹而过:“不会真是因为我没陪你所以偷偷哭了吧?诶,原来你是这么黏人的人设吗?”
润润的亮光呈在蒲琢面前,他一愣,模糊的梦境早已沉入层层封锁的记忆深处,于是这湿润的证据便透出无端倪的软弱。
“我也没办法呀,晚上更方便搜集情报嘛。”
“果然猫猫还是黏人的,所以平时都是在傲娇吗?”
……
不再搭理十一叽里咕噜的碎碎念,蒲琢利落地翻身起床,在绕过十一的同时顺手抽出那只草叶,团吧团吧扔在了一边。
“说起来,小蒲,你有感觉到周围凉飕飕的吗?”十一突然停下自语,转头看向整理衣装的蒲琢。
铃铛的碎响和着从枝桠烂瓦间投落的阳光摇晃,明明回来的路上还觉着热,从什么时候开始阳光照在身上都变得冰冰凉?嘶,好像就是从他踏进这方破屋、蹲下身开始骚扰这小子开始的吧?
“没有。”蒲琢停下动作,认真感受了两秒暖暖的阳光,“也许是你年纪到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十一瞪圆了眼睛,抱着自己手臂发抖,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我靠,这里真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嘤,是爹地错了,爹地不该把你一只小朋友放在这里整整一晚。”
捏得紧紧的拳头砰地落在十一头上,蒲琢抿着唇角再锤下一拳:“走了。”
“嗷!”十一捂住遭受双重暴击的头,倒在床板上滚来滚去,“被带坏了!我的猫还是被臭老头带坏了!啊啊啊一切都是可恶团长的错!”
蒲琢毫不犹豫地大步迈出屋子,将十一逐渐夸张的鬼哭狼嚎甩在身后。
脆嫩草叶倒伏在他脚下,泵出一汪汪汁液,晨风将它们在死去瞬间炸开的清澈气息卷起,混入由吵闹开启的新一日之中。
蒲琢对十一所说的凉意毫无感觉,但他确实也未完全向十一坦诚——自他醒后,模糊觉察到一道黏在他身上的视线,隐于夹缝、隐于阴影、隐于常人不可视之间。
那道视线贪婪不知饱足,留恋不舍离去。或许是他复燃的幻觉,抑或是来自亡灵的痴缠。
他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幻觉或是幽灵,他都不曾惧怕过。
反正他的无数日常,都一如既往地生于死之上。
“这次是一位贵族夫人下的委托,”十一嚼着一截草根跟在蒲琢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前进,“委托内容说是得当面告知,不过从我获得的消息来看,大概也就是应付应付想要和她抢夺遗产的那些亲戚吧。”
“听说她的丈夫刚死不久,娘家好像也只剩下了她一人,两边的财产都归她继承,吸引到不少寻着味儿来的豺狼呢。”
十一顺畅地将关于雇主的一系列情报共享完毕,哼着曲等待蒲琢如往常一般来进行总结性吐槽和分工。
风声中却只飘荡着静默,前方的脚步突兀踏乱了节拍。
“嗯?”十一挠挠头,铃铛声细碎轻盈,“有什么问题吗,小蒲?”
“那位夫人……她的名字是什么?”脚步慢慢停顿下来,蒲琢碾着脚下刚好踩中的干枝,嘎吱嘎吱的声响没来由的让人心烦意乱。
“虽然是管家来下的委托,留的也是管家的名字,不过我顺着地址打听了一下,那位夫人应该是叫做——”
“莎朗。”
“人们都称呼她为莎朗夫人。”
作者有话说:
愚蠢的十一哟,到底谁是豺狼呢(微笑来自被屏蔽的小孟
PS.时隔久远大家可能已经记不太清,莎朗夫人是小蒲的姨妈哦(诶嘿
第30章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蹊跷起来的呢?
接下最新的这个委托之后,十一敏锐地发现他和蒲琢身后多了一些小尾巴。
像是天热之后骤生的蚊虫,不会做什么凶猛的攻击,只是绕着人的盲区飞来嗡去,却更加的烦人恼人。
于是他在收集情报时顺手逮了一只小虫子,只是还没等他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这只脆弱的小蚊子就已经毒发身亡。
不过这倒是从侧面透露出了有趣的讯息——被时限性毒药控制住的死士,通常来自把人当作一次性工具使用的贵族们。
怎么?那位夫人是有多放心不下,才会派这么多棋子来试探野路子佣兵们的底?
十一皱着眉处理掉尸体,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声音在说不对劲。
从不放过第六感指示出的任何一条线索的十一,开始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打听关于那位夫人的消息,倒是没什么麻烦的,毕竟这正是他最擅长的部分。
只是,贵族果然从来不辜负他们的烂名声,那些被华丽绸匹遮覆的诸多事迹,桩桩件件都散发着腐败的臭气,多听几句对他来说都算是造成重大工伤的程度。
各玩各的贵族夫妻很常见,毕竟他们大多数都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可怜虫,爱情对于他们来说属于是过于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是,谁能告诉他——什么叫做丈夫和自己的外甥不清不楚?等等,他记得这位夫人年纪也不大吧,那么这个外甥到底是多大岁数?
十一一边唾弃邪恶的贵族们,一边继续跟自己的情报来源们深挖猛料。
不得不说,这位莎朗夫人,真真是位厉害人物啊——没能继承娘家的爵位,就在妹妹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接走了外甥,强势掌握妹妹留下来的遗产;即使丈夫突然暴毙也没表现出半点忧愁,反而将具有继承权的其他人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嘶,这么一看,这位夫人雇佣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很可疑啊。
十一拈着一颗自辫子末端垂坠下来的小铃铛不住捏捏,百思不得其解。
“要我说啊,嗝,莎朗的外甥是真……”端起大酒杯一顿猛猛灌的大叔双眼混沌,连脖子都被酒精糟得通红,“你要是见过那小子,嗝,就能明白为什么他能让子爵家闹成这样……”
“怎么都不能理解啊喂!”十一翻了个白眼,“我只觉得这孩子是真惨,摊上这么一家子人。”
“呵哈哈哈嗝,你还是这个脾气。”大叔大笑出声,握着酒杯的手摇来晃去,将酒都撒出来不少,“不过确实是惨啊,小小年纪就遭遇了那些事,还被自己亲姨妈送进慈善院那个鬼地方……”
慈善院?脑海中闪过一身染上污泥的白衣,十一端起杯子和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