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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他就被巨人格里芬扯住腿扔飞了出去。
伽珈弭抿着唇,发现好像除他和场上那个已陷入虚弱状态的斗士之外,再无人注意到那声短促的哨音。
巨人格里芬用脚踢动了两下软软趴在地面之上的那人,对不再挣扎的对手失去了兴趣,大吼一声,开始兴奋地绕场回应着观众们的热情。
“我刚刚说的那场比赛也就像是这样,明明是有可能反击成功的,但狂犬就是在最后一刻掉了链子。要我说,他就是失去了斗士的自信心才变成这样的,不过也是,当了那么久的陪练,是个人再站上角斗场都只会恐惧得想要立刻逃跑了吧。”
不,那才不是陷入恐惧的眼神。
伽珈弭将一块金铸币弹进中年男人的口袋中,再其惊讶狂喜的叠声感谢祝福声中扯高自己的兜帽戴上,逆着庆祝的人潮,沿着来时的路穿行而出。
他实在不觉得这有什么乐子,也不信伽珞闻会对这种剧目有什么兴趣。
这种角斗已然丧失了最基础的公平,在他看来,这并非场上斗士一对一的对决,而更像是此处众人对一头陷入绝境的狼王阴险卑鄙的围猎。
崇尚骑士道的伽珞闻会喜欢这样的场面?
“你又骗我。”终于将吵闹到令人头疼的欢呼喝彩声甩到了身后,无人经过的僻静之处,伽珈弭仿如自语。
“怎么是又骗你,”戌昭委委屈屈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难道你以为是我想看才叫你来的吗?”
“是是是,只有我才喜欢这种恶劣低俗的玩意儿,”炎蝶的翅翼扇拂过他的颊侧,留下毛绒绒的痒意,“伽珞闻最高贵了,雅得很。”
怎么觉得来人间之后戌昭变得更加幼稚了呢。
伽珈弭狠狠一闭眼,再睁开,红瞳中的情绪又被好好收敛了起来:“我没有那么想。但是大人既然把我骗……让我来到此处,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哼,”炎蝶的触须恶狠狠地甩动,“这个角斗场背后的老板就是伽珞闻哦。”
模拟出来的呼吸频率断了几秒,伽珈弭睁大眼睛,拟态的瞳孔收缩成横:“嗯?”
“什么?”
中年男人的那些话在他的脑海中翻腾而过,用这样恶劣的手段去折磨一个奴隶,怎么可能是伽珞闻干得出来的事呢?
“弭,人类的多变性你不是最了解不过了吗?”夜风中的声音忽远忽近。
“你们都那么多年没有相处过了,怎么就敢断定他不是那样的人呢?”
“难道你忘了吗?你不正是因他而死吗?”
这不一样。
伽珈弭刚想说话,戌昭却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你忘记我们是为了什么回来的吗?凭什么是你成为了祭品,凭什么是你待在死寂的冰湖之地,凭什么你就要被夺走本该拥有的一切?”
不,我没有忘,但是……
“好孩子,你或许只是太累了,很遗憾你没有从我的建议中得到些许的乐趣,”伽珈弭想要开口,但突然涌上的困意那么难以抵抗,他只能顺应黑色的思流,灵魂被带着落回颅脑的深处,陷入暂时的沉眠,“那么作为道歉,一场久违的好梦应该能让你原谅我吧。”
漆黑柔顺的长发在风中荡开,毫无滞涩地融入了同样黑暗的夜色之中。
狂犬出奇的没有感受到身体上那始终缠绕着他的痛意。
明明那些疼痛就算是在睡梦之中也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难以摆脱。
身体轻飘飘的,自己难道是死掉了吗?
不,不行,自己还不能死,他还没有——
恐慌感如潮水淹没他的口鼻,强烈长久的窒息迫使他刹那清醒,从昏迷中挣脱了出来。
熟悉的臭气和黑暗中,伴随他大口呼吸动静的,还有另外一道模糊隐约的哼唱声。
“北风呼呼吹,哼哼哼,呼呼吹……北风……,下一句到底怎么唱的来着?”
奇怪的、从未听过的调子,还有带着笑意的声音,陌生事物的出现激发了狂犬的防卫机制,也或许是身体奇妙的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能力让他得以完美地操纵只有在自己的牢房中才能被释放的肢体,他做出反制行为的动作甚至和自己巅峰时期一样迅捷。
“啊啦啊啦,是因为这首歌太难听了吗?实在是抱歉,我现在一时间只记得这首歌的调子呢。”被自己压在身下牢牢控制住的人半点没有反抗,同样也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和声调都没有发生丝毫波动,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也都还在自顾自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有感受到恶意。
狂犬慢慢收敛绞住此人躯干的动作,支起身来,分开两膝压住身下人的手臂,虚虚骑在此人胸膛之上,两手交叠在一起扼着他的脖颈。
随时能拧断身下人脖子的动作让狂犬获得了少许的安心,他终于能分出些精力来打量和思考。
黑压压的长发铺泄一地,被他们二人压在身下,如同一碗盛开的黑色马蹄莲。
明明被掌控了致命之处,黑长发的主人却仍勾着嘴角在笑。
狂犬的视线飘飘忽忽,艰难地将身下人的脸用眼睛完整地框进。
下一秒,他的双手在震惊之下不自觉地发力收紧。
“嘶,轻点,”绯色自被扼住之人的脖颈迅速向上延伸,但他的声音却半点不受影响,“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讨厌到想要立刻杀掉?”
狂犬唰地从此人身上弹起,一阵烟似的窜到了离他最远的墙角缩成一团,但眼睛却仍一转不转地紧盯着莫名出现在他牢房中的这个人。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那人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歪着头看他,“一直自言自语会让我觉得自己真被排挤了呢。”
不,等等——
狂跳的心到现在都还没有平静下来的迹象,甚至有蹦跶得愈来愈凶的趋势。
我没有讨厌你。
他想说,但无奈地张合两下嘴唇后,干渴的喉与笨拙的舌却连半个音节都没办法挤出。
“诶?”那人换了个姿势——此时狂犬有些后悔刚刚将他那样摁在地上了,他本不该和这样铺着干枯茅草的肮脏地面接触到的——支起了一侧膝盖的同时,也向着狂犬伸出手来,“你想说些什么呢?告诉我吧,我会认真听的哦。”
“来,到我这里来吧,好狗狗。”
作者有话说:
戌昭:怎么谁都讨厌我,哭哭。
第54章
他的牢房中进来了一只艳鬼。
久远到快要模糊的记忆里,在那个还能吃饱饭食、有粗布裹身的斗兽场,狂犬曾经听同住一间房的室友给他讲述过艳鬼的故事。
命途多舛的人类女子,被亲近之人伤害、背叛、丢弃后,往往会化作游荡人间的美艳鬼魂,流连在寂静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