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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独自坐在车厢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他皮肤的温度和包扎时沾染的血腥气。
她缓缓靠向车壁，闭上眼，只觉得心头一片纷乱，比应对长公主时，更疲累十分。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公主府。
而翌日，关于霓裳会惊魂刺杀的种种细节，如同长了翅膀般，在京城各个角落飞速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霓裳会上那些刺客，是冲着那位陆娘子去的！”
“谁这么狠毒？非要一个和离自立的女子的命？”
“还能有谁？你想想，陆娘子碍着谁的事了？她一个女子，能做多大恶？不过是有人看不得她好，看不得她背后的人好！”
“背后的人？嘶……你是说谢大人，还是……昭宁公主，不过这两位可都和那位有仇。”
“可不是，连皇家与民同乐的霓裳会都敢血溅当场，眼里哪还有王法，哪还有皇家？”
……
流言在口耳相传中不断发酵，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骇人听闻。所有一切都指向姚家在象征皇恩与民同乐的霓裳会上，动用非常手段刺杀陆瑶，罔顾法度，挑衅皇家权威。
毕竟姚贵妃曾因为雪中春信记恨暗香阁东家，姚家和谢昀在朝堂也是斗得不可开交。
更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大理寺已掌握关键线索，谢大人已连夜进宫面圣，呈上铁证。
一时间，姚家被推上风口浪尖。
朝中与姚家走动频繁的一些官员，还有朝廷勋贵，都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
姚家名下的绸缎庄、酒楼，客流明显减少，连姚家子弟在衙门当差，都感觉同僚目光有些异样。
赵王府中，赵王气得砸了心爱的砚台。
“蠢货！一群蠢货！谁让他们在霓裳会上动手的，还留下把柄！”
姑母虽说这些年越来越低调，可在长公主府动手这是公然打她的脸，他们真是疯了。
他面色阴沉如水，这次刺杀不仅没除掉陆瑶，反而惹了一身腥，现在连带他的名声也受到质疑。
姚家这步棋，简直臭到不行。
近来姚家做事越来越没有章法，非但没有助力，反倒让他受掣肘，真是越发不中用了。
还有陆瑶，好像每次碰上这个女人都没有好事。
陆家也是没用，连个和离的女儿也管不住。
陆琦本就被禁足，看到赵王心情不好，生怕被连累。
最近王爷更倚重韩侧妃，大半月都宿在她那里，再这样下去，怕是日后要彻底骑在她头上了。
得让父亲和兄长想办法除掉这个陆瑶。
翊坤宫内，碧荷战战兢兢地收拾碎片，小声禀报着宫外流言。
姚贵妃更是气得心口疼，砸了一套官窑茶具。
“废物！都是废物！那么多人杀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贱人！还让人抓住了尾巴！”
“昭宁，谢昀还不够，如今又多了个长公主，好，好得很！”姚贵妃美艳的面容微微扭曲。
“他们这是要联手把本宫和姚家往死里逼！去告诉兄长，给本宫查！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还有，让咱们的人都警醒着点，最近夹起尾巴做人！”
这些顶多是小打小闹，谢昀在官场上的反击才更让姚家害怕。
他以“核查霓裳会刺杀案线索”为由，取得了皇帝的首肯，然后顺藤摸瓜，意外查获了京西大营参将刘猛倒卖军械、吃空饷的确凿证据。
刘猛当即被革职下狱，接着，都察院几位御史仿佛约好一般，接连上奏。
弹劾的罪名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强占的田契有原主画押，贩卖私盐的账本有经手人指认，西南军粮案的旧账甚至翻出了当年仓吏未销毁的底单。
这些罪名，不再是风闻奏事，而是桩桩件件贴着大周律的条款，让人辩无可辩。
这些罪名，有些是陈年旧账，有些是新挖出的线索，证据详略不一，但架不住数量多，来势猛。
就算皇上还未打算在这个时候动姚家核心，可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他也不得不动手。
姚家几个旁支被革职下狱，就连姚贵妃那个在户部挂着闲职、却捞足油水的侄子，也被大理寺以“协助核查”为由带走。
谢昀亲自督办，卷宗写得滴水不漏。
姚贵妃几次想向皇帝哭诉，都被皇帝以前朝事忙或朕自有主张为由挡了回来。
皇帝看她眼神中，少了往日的温情，多了几分失望。
她到底不是她，这宫中谁也替代不了她。
姚贵妃心惊胆战，却更加怨恨陆瑶和谢昀，若非他们，她与姚家何至于此！
她一定要他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