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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尚未从艾尔加登的高塔与石桥间完全褪去,城门前的大道却已被铺陈得如同迎接远古诸王的归来。银色与蓝色交织的旌旗在高空猎猎作响,晨光透过它们,仿佛将天空也割成了不同的色块。街道两侧的市民自发聚集,肩并肩站成了长长的人墙,孩子被父母抱在怀里,睁大眼睛等待着传说中的各国使节。
伊瑟尔王国的礼兵矗立在两旁。青蓝色的长袍随风摆动,仿佛整齐的浪潮,法杖顶端的宝石映照着苍穹中尚未散去的晨星。国王的亲信,大法师索恩亲自带队,将来宾一一迎入。
首先出现的是诺斯特利亚的使团,他们的铁甲在晨光下像燃烧的白焰,骑士们肩披狮首与银焰的旗帜,那正义之眼的徽章在盾面上仿佛有自己的光。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如雕刻般的中年骑士,西格蒙德爵士,艾瑞克的老上司。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鬃战马,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低沉而稳重的回声。
「艾瑞克!」西格蒙德在看到城门旁站立的他们时,眉眼间微微一动,但只是以骑士的礼节轻轻颔首,场合太庄重,他不能像老朋友那样拍着对方肩膀寒暄,但从他的语气中听得出,他并没有因为艾瑞克的叛逃而愤怒,作为艾瑞克的老上司,他了解艾瑞克的品行,认为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同时又因为艾瑞克获得千面幻境冠军而感到骄傲。
紧随其后的,是来自亚斯特拉的商贸使者。他们的车队宛如流动的宝库:红底金纹的厚毯铺在马车顶上,铜铃随着车轮的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使节长是一位身形修长丶鬓角花白的男子,眼中却闪烁着与年纪不符的精明光彩——大臣莱文。他下车时,双手扶着那柄嵌满宝石的拐杖,微微一笑,便像是在无声地估量周围的一切:城门的高度丶士兵的装备丶甚至人群的热情。
艾琳见到他们,不免皱了皱眉,她知道商人的话,总像一枚硬币,表面是赞美,反面是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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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大地开始微微震动,那是沉重的钢铁靴踏地的节奏。费里恩的矮人使团出现了,他们身材矮壮,肩披厚实的兽皮,盔甲上镶嵌着来自深山的稀有矿石,光芒如同炉火中的熔金。领队的是铁匠王之弟,格罗姆·石心,双臂如铁锤般粗壮,胡须中编着银丝。他用矮人惯有的低哑嗓音笑道:「好一座高塔,好一座城,石料是北境花岗岩吧?结实是结实,就是雕刻少了点味道。」
艾瑞克忍住笑意,矮人的直率,总是像一把钝斧,虽不锋利,却砸得实在。
最后到来的,是如雾般安静的精灵队伍。他们的马匹毛色如晨曦下的雪,蹄声几乎听不见。精灵使者伊尔凡身披翠绿色斗篷,兜帽下露出一截如月光般的金发。他的眼神没有在人群中停留太久,只是仿佛穿过了时空,看向更远的地方。艾琳心头微微一震,那双眼睛让她想起森林深处的古老湖泊,清澈得能照见一个人心中所有的秘密。
晨光渐浓,大道尽头的薄雾被逐渐踏碎。五大国的队伍如山海般先后抵达,可城门口的鼓声并未停歇,因为这一次,伊瑟尔要召集的不止是最强的王国,还有周边林立的小国,那些在历史长河中常被忽略,却在地缘与商贸上扮演关键角色的势力。
周围小国中最先到来的是白岩公国的骑兵。他们的旗帜是一只展翅的白鹰,羽毛如雪,爪中紧握一支长枪。骑兵们的披风由粗犷的山羊毛织成,带着高山的寒气。领队的白岩公爵年仅三十余岁,却有着一双审视如鹰的眼睛,他在经过艾瑞克身边时,微微一顿,似乎想开口,却终究只是向他颔首,那是山地人的寡言,不是不信任,而是言语太少承载不了他们的分量。
接着,滚烫的气息从南方涌来。那是红沙酋邦的骆驼与战象,蹄步沉重,伴随着清脆的铃声与皮鼓的节拍。他们的衣饰用金线与彩珠织成,烈日下会炫目得让人睁不开眼,即便在伊瑟尔的清晨,也带来一种仿佛沙漠正在逼近的错觉。酋长身披猩红斗篷,黑眸深沉得像无月的夜,他的目光扫过吊坠时,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紧张,艾琳敏锐地察觉到,或许这个小国知道的,比表面更多。
随后西风诸侯国相继到来,他们并非单一政体,而是数个沿海城邦的联盟。他们的船队从河口而来,桅杆高耸,船身涂着防腐的松脂与贝壳粉,散发出咸湿的海气。水手们肩扛长矛与渔叉,既是战士也是渔夫。领队的海上侯爵戴着一顶镶有珍珠的冠,腰间挂着一枚古老的海神符,据说能庇佑持有者在暴风中生还。他下船时对亚斯特拉的莱文笑了笑:「海上的风,比你们的金子更难掌控。」莱文只是微微眯眼,没接话。
随后出现的是青林王国的使节队,他们来自东境的湿地与密林。马车外壁覆盖着新鲜的藤蔓与花卉,仿佛整个森林被他们带进了城。领队是一位年长的女王,她的眼中映着深林的幽影,声音却如溪水般柔和:「愿我们带来的药草,能在必要时医治不止是身体。」她的这句话,听得艾琳微微一怔,这是对黑暗的预感,还是她已窥见未来?
最后到来的,是北境自由城的随行队伍,没有整齐的制服,只有厚重的毛皮与各种颜色的披风,他们的武器也是杂乱的,有战斧丶有长剑,甚至有人背着弓和铁钉锤。这支使团像是一个临时拼凑的雇佣兵队,但他们的领袖,一位鬓发斑白的女佣兵长,却有着令周围士兵下意识让开的气场。她的眼睛扫过众人,没有寒暄,只有一句低沉的话:「我们听说,这次要对付的东西,连预言家都说不清。」
当所有使团汇聚在城门前时,场面如潮水般沸腾,旌旗丶兽角丶鼓声丶海风丶花香丶铁甲的摩擦声与骆驼的低鸣混作一处。
索恩高举法杖,蓝色的光自天空倾泻而下,像是一道通往未来的门正在缓缓开启。艾瑞克感到一种压迫感沿着空气蔓延,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五大国与众多小国的命运,已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系在一起,而这根线的另一端,正被某种正在苏醒的黑暗紧紧攥着。
金色的穹顶下,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像从天穹垂落的瀑布,将大殿中央那块巨大的黑曜石地面映得宛如深海。
列席的长桌呈弧形展开,各国的使者分座其上,诺斯特利亚与费里恩被安排在相邻的位置,这显然是刻意的试探。西格蒙德坐下时,盔甲的金属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格罗姆·石心只是冷哼了一声,把沉重的手斧横放在桌上,像是随时准备将议会改成一场战场。
「诸位,」伊瑟尔国王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宛如深井中涌出的泉水,「今日,我们聚于此,不是为了谈过去的荣耀,而是为了未来的存亡。」
亚斯特拉的莱文微微一笑,手中宝石拐杖轻点地面:「未来固然重要,陛下,但若不谈清过去,谁来担保这未来不会重蹈旧辙?比如梅尔金矿的归属。」
此言一出,空气微微紧绷,莉娅心中怒骂这群商人果然没安好心,无时无刻不想挑起纷争。艾瑞克注意到西格蒙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压住怒意的习惯。果然,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梅尔金矿本就大部分位于诺斯特利亚的境内,也是我们先勘察到的。」
格罗姆·石心冷笑,胡须轻颤:「勘察?没有费里恩的开采和锻炉,你们连一粒金子都得不到。」
「一粒金子,」西格蒙德的目光如刀,「在真正的战场上,不只靠金钱取胜。」
两人的话音未落,红沙酋邦的酋长拍了拍桌子:「别争了,大家都各让一步如何?」
格罗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缩回到座位上,在五大国面前,其余小国的话约等于空气。
精灵使者伊尔凡缓缓开口,声音像夜风一样冰凉:「矿石的争论或许延续百年,但黑暗只需一个冬季,便可将争论化为废墟。」
国王目光扫过众人,像一柄无声的剑刃:「正因如此,我才召你们来。正如我信中所说,我们的历史被删减过,就连什么时候删减的我们都不清楚,而且吊坠上的力量,连我也无法完全掌控,这意味着黑暗势力的源头或许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深。我们若不能一致,就只会一个接一个地陷落。」
大殿陷入短暂的静默,只剩下远处壁炉中木柴炸裂的声响。艾瑞克感到那是一种压迫,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盘,但国王的话像一块重石压在所有算盘之上,让它们暂时停摆。
几人默不作声,连最好事的小国使者也只是低头抿酒,不敢在此刻打断沉默。